太皇太後一槍射出,四周皆驚。
除了祁烨寒、姜伊羅和檀越鎮定自若,包括幾個嬷嬷和袁南在内,所有人都愕然震住,驚掉了下巴。
院内,一片肅然,要不是紛飛的落葉還在忙碌,這裏幾乎成了靜止畫面。
“這……”袁南反應最快,霎時間意識到了什麽,“原來是你!”指着姜伊羅,後知後覺。
脊背一陣陣發涼,情緒從愕然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
誰能想到,景函帝傾注全國之力找尋的暗器神手,猶如天降奇兵般解了蕪國燃眉之急的關鍵人物,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總算知道祁烨寒爲什麽對她另眼相待了。
懂醫術,懂暗器,姜伊羅正中祁烨寒的下懷,他欣賞的點,她全占了!
跑不了!
果然,隻見北烨那家夥精神抖擻,得意昂揚的看着姜伊羅擺弄槍支的熟練動作,冷峻的眸光中,少有的沉浸着欣賞之意。
令北烨都爲之欣賞的人,世間少有!
姜伊羅是第一個。
袁南眸光微蹙,不由得勾起嘴角一抹狡黠的弧度,北烨這家夥,終于有人收拾了。
眼神相撞,袁南微微一僵,對面檀越的雙眸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微微一笑,淡然沖着他點了點頭。
友好的仿佛剛認識的陌生人,僅此而已。
姜伊羅沒想到太皇太後要用真人練手,畢竟,巨巨槍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老人家的槍瘾上來了,太掃興又不好。
她從容朝着蔣實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說:我也沒法,自求多福吧。
托他的福,在春藥和迷藥的雙重作用下,姜伊羅昨晚放飛自我,撒開瘋的猛揩了某人一頓油。
不能想,想就是“社死”!
這仇,得報!
好整以暇的雙手交叉胸前,她幫着太皇太後瞄向了袁南頭頂的紅蘋果,“對,就是這個方向,您放心大膽的開!”
袁南哭死的心都有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早知道要拼命才能掙得守城門的機會,他一定斷然拒絕!
“北烨王殿下,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袁統領,都是我一錯再錯,險些害了你,我現在反悔了,我要回家,不玩兒了,真的!”聲嘶力竭,雙眼赤紅,幾乎用生命表達着拒絕。
太皇太後一臉的鄙夷,不屑的斥責,“死囚臨死前都是這副德行,你們可别被他給騙了!”好容易從皇帝那搞來的死囚,要是因爲他求饒幾句就給放了。她還怎麽練槍!
袁南和祁烨寒飛快的交換眼神,莫衷一是,諱莫如深。
太皇太後以爲蔣實是死囚,那他就是死囚!
一切以太皇太後高興爲準。
“哀家最讨厭死囚,今個就拿你來練手!”
話音剛落。
砰!砰!
兩道巨響,驚得剛停在榆樹上的鳥兒撲騰着翅膀飛走了。
所有人看向蔣實,上下打量個遍——大家一起來找茬。
慢慢的,一道鮮紅撕裂了他的禁衛軍長服,從褲裆中間蔓延開來,暈染成一大片。
姜伊羅表情凝固,聽着蔣實嘶啞的慘叫,下意識皺起眉頭。
喲嚯!
蛋碎了!
“太皇太後神槍手,臣女自愧不如!”
彩虹屁刷一波!
太皇太後也被自己的神準技術給驚到了,其實她是瞄着腦袋去了,雖然偏了那麽一點點吧。
不妨事!
“過瘾!這天下就沒有哀家研究不透的武器!”爽朗一笑,太皇太後心情暢快,趁着手氣好,一鼓作氣。
架好槍,再次标準。
袁南痛到懷疑人生,悲苦、絕望,一時間所有情緒湧上心頭,再看一眼那黑匣子,他吓得像被抽空了靈魂,再沒有半點力氣,雙眼一閉,直直倒了下去,渾身抽搐,吓得血水混着尿水灘流了一地。
就這點尿性?
姜伊羅啧啧搖頭,問檀越,“他是怎麽當上禁衛軍副統領的?”難道選禁衛軍都不考心理素質的嗎?
袁南對上姜伊羅充滿狐疑的目光,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别看我,我比他強多了。”
檀越淡淡一笑,“好了,别鬧了。”迎上太皇太後,“太祖母,要不咱們還是打蘋果吧,孫兒覺得您的水平,打蘋果都綽綽有餘,不如墜一顆棗子,來的驚豔。”
可不能再打了,蔣實乃官家子弟,死在宮裏,父皇不好交代呀!
幸虧蔣實前面還有兩個哥哥,如若太皇太後這一槍真的斷了他的子孫根,那蔣家可就要炸鍋了。
“怎麽就副統領了?不是說死囚的嗎?”太皇太後一臉的掃興,“皇帝到底怎麽回事?找個人都這麽費勁,還不如哀家的曾孫媳婦來的可靠。伊羅啊!哀家今天的槍法委實進步大多了,可見勤加練習,尤爲重要。所以……”
“太皇太後留着玩兒,臣女暫時不用。”
反正時辰一道,巨巨槍自己就會回到玉镯裏,老小孩兒能玩兒多久,就讓她玩兒多久呗。
太皇太後爽朗一笑,寶貝的抱着巨巨槍,腳底抹油,消失在了宮苑的盡頭。
祁烨寒揮手示意禁衛軍,“你們幾個把他送回蔣家,轉達陛下的口谕,蔣實傷好之後,即可入城門兵行列,不得有誤。”
“是!”
“你們倆,還出宮說嗎?”望了眼檀越和袁南,祁烨寒聲線低沉。
“就在這說吧。”兩人異口同聲。
随即四目相對,無聲的并肩走向更庭院更深處。
祁烨寒再回頭時,發現姜伊羅已不在原地。
老榆樹下,一個跳動着的身影,手裏拿着、嘴裏叼着,一蹦一蹦的還在夠吊着的蘋果。
吃貨!
祁烨寒闊步行至她面前,環住那柔軟纖細的腰肢,擎舉起瘦弱的小身闆。
雙腳突然離地,姜伊羅一怔,蘋果就杵到她臉上了。
“多謝!”大冰塊那麽高的個子,主動幫忙,不用白不用。
她上下其手,忙不疊的往下拽蘋果。
一個、兩個、很多個。
懷裏抱不住,叮叮當當的順着手臂往下漏。
姜伊羅起初還沒在意,剩最後一個蘋果時,聽見了憤怒的哼聲,低頭一瞧,祁烨寒鐵黑臉色,凝望着她,滿臉怨怼。
“大不了蘋果分你一半嘛。”
這厮……
無緣無故的又想發什麽脾氣?
她納悶之際,當!
蘋果墜落,打在祁烨寒的鼻梁上,這麽一瞧,眼眶、臉畔,好幾處都紅了。
姜伊羅嘴角抽了抽。終于知道他爲什麽眼紅脖子粗,氣成這副炸毛模樣了。
合着是被誤傷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