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醫閣前任巫師,霍明,爲盛均賣命多年。
曾經叱咤江湖的風雲二絕,後來悄無聲息的就淡出在視野中了。
霍明仍記得,曾幾何時,他還是天醫閣巫師,曾跟随盛均給一個嬰孩算過命。
當時是在一處驿站見面的,嬰孩全身包裹着錦繡襁褓,親人也是通身的氣派,一看就是身份不凡。
霍明一眼就看出,那嬰孩是個天命所歸的王者。
隻可惜,命中帶煞,出生就克死了母親。
做相師這一行,很多事情諱莫如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他對嬰孩的命數緘口不談,隻說了他身中劇毒,無從解起。
本來當場就婉拒了。
根本沒得治!
奈何嬰孩的親人百般祈求,甚至給出重金。
盛均和霍明盛情難卻,答應三天後爲嬰孩再診命。
而這第二次見面,嬰孩的身邊,就多出了一副玉镯。
當時镯子散發着幽白的光芒,看着詭異而神聖。
現場所有人都懵了,據親人交代,他們出家門的時候襁褓裏還沒有這東西,自從盛均和霍明到這,莫名就多出來了。
索性,當成是天醫閣帶來的吉物。
隻有巫師霍明知道,玉镯,是上天的安排,聯系着嬰孩的姻緣,也聯系着很多人的性命。
說來也巧,那次再診命,他算出了很多,其中最爲重要的就是:時隔二十年,會有一個女子橫空出現……
當時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後來,他跟盛均道不同不相爲謀,離開天醫閣之後,嬰童之毒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而今聽房間傳說:北烨王妃有一雙閃閃發亮的玉镯,老大夫起了疑心。
之後,巧遇了身中燥霧之毒的樓異,當年的事情便潮水般湧現了出來。
聽到姜伊羅喊“爹”的瞬間,霍明就知道,自己今個完蛋了!
太小瞧這個姑娘了!
眼睛一閉一睜,她就能變着花樣的整人!
鬼精到這程度,哪怕是進了閻羅殿,都能把閻王忽悠瘸了!
地刹閣如今風聲鶴唳,牢籠中關押了那麽些人,最後隻幾個重傷不能動彈的,并樓異的親爹和淩歡還在,其餘的,要麽死在下山的路上了,要麽命大,趕在機關盡碎之後逃脫了。
他們身份特别,哪怕隻逃出去一個,都有可能給地刹閣帶來滅頂之災。
更何況是很多個。
所以樓異已經打算好要搬離天雲山了,臨走之前,他要親手弄死姜伊羅。
用最殘忍的毒法,讓她蠶食自身而死。
蘇醒到現在,姜伊羅腦海裏一直有兩道聲音在徘徊:
一個說——死吧!反正也是撿來的命,走這一遭,美食也吃了,男人也親了,就是沒嫖着!可惜!
一個說——活下去!别娘們唧唧的,老天爺給你這次重活的機會,你可要珍惜!
然後,老大夫霍明就送上門來了。
姜伊羅趁着手上多多少少有知覺,逗弄了他一番,轉移樓異等人的注意力。
與此同時,累的滿頭大汗,按下了玉镯的浮動按鍵。
當那小東西攥在手裏的時候,姜伊羅略感受到了不同,這次按動的按鈕,好像是新開的,不是藥箱的那個。
果不其然……
趁着地刹閣人捆綁霍明,姜伊羅攤開手掌,看到精緻靈巧的一把手槍,搶把上貼着愛心貼紙。
……巧了!這又是她的配槍!
姜伊羅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激動。
須臾,手槍變大,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握好,調轉槍頭,聽到灰衣地刹閣人的禀報聲,“不好了閣主!北烨王帶人沖上來了!”
等不及看姜伊羅自食而死了,樓異猛然擡頭,眸底迸射着令人駭然的殺意,“動手!弄死她!”
自有地刹閣人爬着梯子上來。
卻聽
“砰!”
一聲巨響。
所有人下意識抱頭下蹲,連攙扶着裹着錦被的樓異往外走的地刹閣人也紛紛抱頭,呈現了完美的自我保護。
然而……
他們完美了!
樓異卻怔然站在原地……
光光的……
尬尬的……
錦被之所以稱爲“錦被”,恰恰因爲它的質量柔秀,觸手溫潤。
簡言之,它滑!
滑着脫離開樓異的肉體,暴露了他堪比大衛雕像般完美的線條,以及右側臀部還沒來得及取出子彈的——槍眼。
謝特!
姜伊羅眯了眯眼睛,“靠!辣着我了!”
剛那一槍打歪了,她手上的麻木,影響了準确率。
“沒關系,樓異你别動哦,我這次一定中!”
明明是性命垂危的險峻時刻,她卻還能雲淡風輕的玩笑。
說時遲那時快,姜伊羅扭轉槍頭,打掉了馬上就爬上來的地刹閣人。
手槍的後坐力震蕩的她整條手臂沉浸在酥麻之中。
等姜伊羅再次瞄準樓異時,就見一道白衣身影沖閃而過。
那人飛起一劍朝樓異的雙腿砍去,厲聲呵道,“姜伊羅,你給本王閉上眼睛!不許看!”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配方!
姜伊羅心“咚”的一聲,停跳了半拍。
嘴角微垂,眼皮也随之而沉重起來。
在看到祁烨寒那裹着雪的白衣身影的一刹那,她硬撐着的一身力氣,瞬間就消散無影了。
“我還以爲等不到了呢……”手槍順着容器的外沿掉落。
“砰”的一聲,砸在主宮殿地上。
樓異猙獰狂笑,“就算是大羅神仙在世,也救不活她!”
剛剛被他躲過一劍,祁烨寒疏冷的眸子再次蹙起,眼見着姜伊羅的小手慢慢消失在容器的邊緣。
她沉下去了!
他慌了!
“快救人!”他命令。
長劍直逼樓異的小腹,刺中穿出,再刺中再穿出。
祁烨寒嗜血的眸子裏,噙着暴風般狂怒,“若她有個好歹,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償還!”
白鷹衛蜂擁般沖上來,鐵桶一般将樓異圍在了中間。
樓異忍着痛楚,死命咬牙,随手撿起利劍,扛住了他們接下來的進攻,“真淩歡在我手裏,你們蕪國皇宮裏的不過是個冒牌貨!”
主宮殿空氣冷沉,霎時的森然幾乎能把人凍住。
祁烨寒剛爬到容器邊緣,聞聲,表情驟然冷凝了下去。
“五哥!嗚嗚……”一道悶聲從殿外傳來,地刹閣人将利劍橫亘在淩歡的脖子上,緊張的挪動着步子,“快停手!放我們閣主離開!否則我一刀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