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動哦~這可是贓物!”姜伊羅扼住了突然伸到藥箱裏的手。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潇王妃瑟縮了一下,讪讪地笑。
“怎麽?我自己的東西都不能拿了嗎?”
“不是不能拿,而是……這銀針特殊,潇王妃作爲皇親貴胄,理應配合京兆府接受調查。是吧?姚大人!”
因爲皇帝驟病而吃驚中的京兆尹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銀針嗎?”
最近跟銀針有關的案子,就是平陽郡主的死了。
“是……啊……”
下意識應了一聲,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潇王妃跟平陽沒仇沒恨,總不至于殺了她吧?
“姜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本王的王妃溫柔善良,怎麽會跟什麽案子有關呢?”
潇王的語氣裏,充滿警告。
如果眼神是武器,他已經出招百遍了。
“我隻是出于專業角度,給出中肯的意見,如果潇王點下覺得沒必要,那就沒必要喽,反正你也是王爺,有特權的嘛。”
這話無異于當衆甩祁潇原巴掌。
祁潇原的臉色立刻就挂不住了,“你?”
“平陽郡主之死,想必各位有所耳聞,兇手把時間掐的死死的,故意把殺人罪名推到我生父的頭上,其心可誅。”
“兇手使用的銀針很特殊,跟普通醫者所用完全不同,針尖有紋路,一如潇王妃這裏的一樣。”
“我隻是随口一提,希望潇王妃能夠配合京兆尹調查,略盡蕪國百姓應盡之責,如果潇王殿下覺得我小題大做,我也沒話說。”
“潇王妃,你的銀針包,可以拿回去了。”
經姜伊羅這麽一說,潇王妃若是再拿回銀針包,就是心虛,可如果不拿……
潇王妃柳眉緊皺。
“記得平陽郡主重病時,隻有潇王妃去看過她。”
潇王妃心裏一咯噔。
姜伊羅偏偏在這個時候提這個做什麽!
“依我看,潇王妃還是配合一下吧。”淩歡突然開口,空靈的聲音響徹所有人耳畔。
潇王妃再次伸出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哆嗦一下,收了回來。
一會兒的功夫,姜伊羅迅速做好了緊急處理,速效救心丸+心肺複蘇。
還沒到人工呼吸,景函帝就醒了。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明明才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卻覺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宴會不歡而散,悲的悲,喜的喜。
姜朝父女想要腳底抹油,被禁衛軍攔住,照例關到了天牢。
淩歡直接拉着姜伊羅去了太皇太後處,過分寂靜的後宮,所有人都沉浸在劇變和震驚中,沒反應過來。
馬車裏,氣氛低沉。
祁潇原面色如土,淩厲的眸光掃過潇王妃的臉。
“啪!”重重一記耳光。
震懾的外面車夫都是一哆嗦。
“你碰平陽幹什麽?不知道最近風聲緊,對我有多重要嗎?!”
潇王妃捂着半邊臉,震驚的看着夫君,充滿血絲的柔目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潇王殿下,你好歹聽我解釋一句……再打也不遲!”
柔聲滴滴,透着委屈。
潇王冷哼,“還不是因爲她!她下的命令比本王說的話還管用!你就是走火入魔了!她讓你死你都會遵從!”
潇王妃死死咬着唇,攥在袖筒裏的手努力攥緊,才不會沖動之下,想弄死眼前這個男人。
“王爺還不是飛蛾補火,以卵擊石,非要争那出征的機會!”
“那本來就該是本王的!”祁潇原一臉的倨傲。
“戰場殺敵的能力,本非天生就有的,老五還不是從小曆練?他也并非第一次出征就是戰神的!”
“要不是這些年,本王忍辱負重,不敢顯露光芒,多跑幾次戰場,本王也是戰神!”
祁潇原打從心眼裏不服祁烨寒的戰神稱号,認爲自己若是早些顯露才能,跟祁烨寒一樣沖鋒陷陣,現在也會有累累戰功了。
“這次本王勢在必得!”
……就算祁烨寒不肯交出兵符和兵權,父皇照樣會想辦法!蕪國又不是隻有北王軍那幾十萬将士!
潇王妃深深的歎息了一聲,“既然王妃這次定要拔得頭籌,更不能沒了‘她’的支持,我幫她滅掉了平陽,雖然沒有成功将黑鍋轉扣在天醫閣盛均的頭上,終究還是有收獲的。”
潇王妃的半邊臉腫起老高,“如今姜伊羅不再是南坡侯府嫡女了,一個江湖郎中的女兒,充其量隻能配一個小厮,配堂堂北烨王?”
潇王妃邱敏扯起嘴角的一抹冷笑。
“姜伊羅作繭自縛,太急于擺脫跟姜朝的關系了,卻走入了另外的深坑。你瞧着吧,陛下和皇後娘娘不會再讓她嫁給老五的。”
沒了姜伊羅這個鬼精的幫手,祁烨寒就是少了左膀右臂。
“鐵樹開花的祁烨寒,把姜伊羅看得比命還重要。”
這一點,從祁潇原所說:老五在大殿之上,公然忤逆陛下,爲了跟姜伊羅成婚,不惜放棄征戰束國的機會,就能看出。
雖然邱敏還參不透北烨王爲什麽會這麽決絕,這裏面會不會還有别的緣故。
單憑他一次次爲了姜伊羅沖鋒陷陣,就可以證明一切了。
至少……祁潇原不會爲了她,赴湯蹈火!
“照你這麽說,對付老五,還是得從姜伊羅入手?”
可李穎是前車之鑒,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惹那個瘋丫頭,是容易遭反噬的!
……
後宮,撕心裂肺的吼聲充斥在半空,像是厲鬼在宣洩,悚人内心。
皇後娘娘一醒來,不顧嬷嬷和宮女的勸阻,非要去天牢裏找那個假淩歡——李穎。
大家百般告知她真淩歡就在慈安宮,都沒用。
她像是着了魔似的,認準了天牢裏的才是親生女兒,口口聲聲說:“不可能弄錯!不會的!”
自入宮開始,她一路從妃位坐到了皇貴妃,後又被扶正爲皇後,順順當當。
若說今生最大的阻礙:就是痛丢愛女。
以及如今的痛徹心扉,不敢面對現實。
在景函帝的首肯之下,皇後娘娘如願來到了天牢。
看着一身素淨,貓在天牢角落裏的李穎,悲切的哭起來,“我的兒啊,你怎麽?”
“來人!給本宮開鎖!打開!”
天牢的牢頭無奈跪下,“皇後娘娘,不是小的們不開鎖,是陛下吩咐的,您想說話,隔着鐵門說就好,不能靠近她。”
“‘她’這是蕪國公主,你敢如此不敬!”
“母後!母後!讓他們把我這窗子的光擋上,好刺眼,刺眼!”
夕陽的餘晖斜斜照在地上,溫暖且柔和。
李穎卻怕得很,小貓兒似的躲着,面色慘白,看起來很是虛弱。
“傳太醫來,快傳太醫!”
……不對!她一定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