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裏,熱鬧非凡。
所有牢間的犯人都趴在門欄那兒看熱鬧,恨不能把眼珠子卸下來,抛到李穎牢間外面,替看看熱鬧。
姜伊羅被祁烨寒拉着,都不用太費勁兒,腳步直接跟到了終點。
景函帝面色複雜,端着一臉的冷肅,立在牢門口。
姜伊羅懷疑的往他身後看,發現那裏站着淩歡。
她淺淺一笑,朝姜伊羅招了招手,“父皇不讓任何人靠近我,繃着一張嚴肅的臉護着我,是不是很有趣?”
她稱景函帝爲“父皇”。
說起他,眼角都是光芒。
“我從沒見過他這麽認真!”姜伊羅壓低聲音,眼角餘光瞥見門欄另一側悚然一排太醫,驚愕不已。
“這是……”
在罰站嗎?
“皇後娘娘說,這些人都不中用,既然不會醫病,就在這站着看,看别人是怎麽醫的。”
淩歡的面色一下就冷了,牽起嘴角一抹明顯的嘲諷,目光卻落在了祁烨寒和姜伊羅的手上,“喲~~拉得很緊嘛。”
姜伊羅讪讪一笑。
祁烨寒并沒有松開的意思,連着姜伊羅的手,一起朝景函帝拜了拜,“父皇。”
磁性嗓音響起的一刻,牢間内的皇後娘娘,像是受驚的猛獸,“姜伊羅!是你對不對?是你把歡兒弄成這樣了對不對?!”
姜伊羅摳了摳耳朵,“就幾步的距離,皇後娘娘不用擔心我聽不清楚,刻意擡高音調,您未免太貼心了些。”
……母儀天下,也是後宮第一“磨人”的妖精。
姜伊羅嘗試着松開祁烨寒的手,但被他死死拽着,不得脫身。
兩人隻得連體嬰似的一同走進牢間。
當看到被皇後娘娘抱在懷中的淩歡那張臉時,姜伊羅愕然倒退了半步,差點絆倒在祁烨寒長靴上。
祁烨寒一把抱住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蹙起了眉頭。
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視線中,滿地的枯草上噴濺了很多血迹。
淩歡意識不清的躺倒在皇後娘娘的懷中,眼皮似動非動,仿佛想要睜開,卻根本醒不過來。
而她左側臉頰裏,正插着兩根鐵柱。
姜伊羅後知後覺的發現,牢門的門欄上,缺少了兩根鐵柱。
至于它們是如何被弄下來,并且插到淩歡臉上的,隻有當事人淩歡知道了。
“皇後娘娘,是想臣女把這兩根柱子拔出來嗎?還是幫李穎恢複她原本的容貌?”
“救她,救活她!”皇後赤紅的雙眼泛着狠光,仿佛不是在求人救命,而是在下命令。
呵~~
姜伊羅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您不是堅信我是始作俑者嗎?既然黑鍋都在背上了,我幹嘛要費力不讨好的非要幫這個忙呢?”
“想看李穎的臉,就回頭看看淩歡啊!反正她們長得都一樣。”語出驚人。
皇後娘娘氣得直抽抽。
要不是懷裏抱着她的歡兒,真恨不能一巴掌甩出去。
“臣女說過,李穎她活不長了。究竟是美美的死去,還是毀容的死去,都一樣!”
姜伊羅最讨厭的就是聖母心,她才不會理一個女魔頭的死活。
可話音剛落,她就瞄到了兩根鐵柱跟李穎皮膚交接處的不同。
“皇後娘娘快放手!”
冷不丁抓起皇後的手,姜伊羅用力一甩。
驚呼聲震懾了在場所有人。
連一臉冷酷,頂着怒容的景函帝都瞪大了眼睛。
詫異之時,卻見皇後娘娘的鳳袍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許多小蟲,蟲子的大小堪比蠅蚊,不仔細瞧着根本發覺不了。
而順着蟲子來的方向一捋……
所有脊背發涼,全身的汗毛倒豎了起來。
那些蟲子竟然是從李穎插着鐵柱的臉皮下面爬出來的。
姜伊羅慶幸自己沒有密集恐懼症,但看到那樣的畫面,整個人還是很不好!
“我上去看看。”她示意性的盯着祁烨寒那仍然死死攥着的大手,“就一眼!”
李穎的臉,究竟是怎麽變化成跟淩歡一模一樣的?
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擾着姜伊羅。
如今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蟲子,她感覺距離真相更近一步了。
張太醫急聲吼道,“姜小姐!當心!”
老張頭兒的臉色慘白如紙,看着蟲子,聲音都開始發顫。
“這蟲子是束國有名的巫蟲,相當有靈性,一旦他們認定了宿主,什麽神奇的事情都能發生。可……若是宿主命不久矣,它們也會迅速奔逃,尋找……新的宿主。”
皇後娘娘“媽呀”的叫着,開始滿地亂竄,想要撣掉鳳袍上的小蟲。
宮女們上下其手,慌亂的跟着幫忙。
看到那紛亂的場面,姜伊羅腦海裏頓時閃過兩個字——耍猴。
突然間,她雙腳騰空。
被祁烨寒放橫抱了起來。
“想看就看,本王抱着你!”
絕對不會讓一隻蟲子沾上它的!
姜伊羅傲嬌的昂頭,雙眼微眯成燦爛的弧度,“好!”
仔細去看李穎的傷口,他們同時看到了表皮下面一小層真空層,真空層下面,還有一層皮膚。
也就是說,有人不知利用了什麽手段,在李穎本來的臉上培植這種巫蟲,在巫蟲的作用下,仿造出了跟淩歡一模一樣的臉。
……這麽高科技,比“動刀動槍”的現代美容技術也不差!
“那這種蟲子,怎麽能根絕?”景函帝敏銳的抓住了關鍵。
“燒!隻有火能治住它們!”
皇後娘娘瞳孔猛睜,“皇上,不可以啊!”
用火!意味着不僅僅要燒蟲子,還要燒蟲子的宿主,冒牌貨李穎!
“燒!”景函帝下定決心,語氣十分堅決。
宮女們三兩下便幫忙脫掉了皇後娘娘的鳳袍。
拉着皇後娘娘往牢間外面跑。
皇後不肯,一再回頭看。
姜伊羅實在受不了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樣子,抽出李穎臉上其中一根鐵柱,對着她的臉比劃了一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等李穎倒抽一口涼氣,直接被疼醒坐直起來的時候。
外層的臉皮,也因姜伊羅的劃動,整個兒脫落下來,虛搭在僅剩的鐵柱上……
“……”
李穎的本來面目赫然呈現在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