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寂靜的仿佛無人之境。
群臣斂氣屏息,大氣兒都不敢出。
偷偷觑着慶王和懷王的方向,震驚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懷王,這個從來都不起眼的王子,要不是前幾個月因爲前往北州而打響了一炮,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群臣們對十皇子的記憶,大多還停留在他遠離自己獨具的宮苑,前往皇後娘娘處的那天,瘦弱不禁風的身體,走在風中,搖搖擺擺的。
自那之後,皇後娘娘一直都把十皇子照顧的很好。
盡她自己的力量保護好他,起初,皇後娘娘還會盡力爲十皇子争取他身爲皇子該有的利益。
到後來漸漸地,皇後娘娘也不再争取了。
她那邊一銷聲匿迹,就更少的人注意到十皇子姜懷了。
就這麽一天天,一年年的,十皇子的存在感越來越弱,幾乎常常被無視的地步。
如今,驟然被提到了這麽大的事件當中,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大家甚至覺得,刺殺姜慶央這件事情,任何一位皇子都有可能,唯獨老十姜懷,是最沒有可能的那一個。
姜慶央把朝臣們的眼神盡收眼底,嘴角飛快地閃過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今天注定要有一場好戲,而不管曲終結果是什麽,對他都沒什麽影響。
其實姜慶央早就知道岑王找過姜懷了,他也很清楚岑王對姜懷的不忍。
所以姜慶央根本就沒有阻止的打算,任由事态發展,他隻坐等看戲。
在奪嫡之争這件事情上,過于着急,是不會成的!
畢竟,老十是在皇後娘娘身邊長大,要想一巴掌就把他按死在沙灘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姜慶央這次的目的很明确,通過一點點的波動,把一直都深藏起來的老十逼到明面上來,讓他不得不站到奪嫡之争的行列裏,讓其他皇子注意到他。
否則,靠着姜懷的機靈詭辯,心思活泛,一直隐藏在暗處,對姜慶央絕對不算什麽好事兒。
而岑王,對姜慶央的想法一無所知,他直到現在,都還在爲懷王擔心。
生怕姜慶央是騙他的,會利用這次的事情,把老十姜懷一巴掌打死。
大殿中的人,各懷心思,偷偷打量着老皇帝的情緒反應。
“那你跟北州皇室的人,有來往嗎?”老皇帝隔了好一會兒,再次開口。
脫口而出就是這麽嚴峻的話題,問的在場人具是一哆嗦。
姜懷也吓了一跳,立馬跪了下去,雙手高舉,對着老皇帝行了一個大禮,“兒臣不敢!”
“岑王這裏有一份材料,能夠證明你勾結北州皇室,在北州邊境處私自練兵,培植軍隊,這……人證物證都在,你要作何解釋?”
老皇帝的表情冷峻,眉梢和嘴角挂着些許殘忍的狠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氣了。
但還沒到崩潰發怒的程度。
至于結果如何,還要看姜懷的應對之法。
這個問題,姜懷要是回答錯了,他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因爲私自養兵這件事情,可是老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忍下兒子們動他後宮的女人,但就是不能忍兒子們叛逆謀反,亂培植力量,企圖撼動他的龍椅。
“兒臣此前去北州,也不過就是待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僅憑這麽短的時間,是難以召集人手,布置軍隊,搞這麽多複雜事情的!更何況……兒臣自小就獨身一人在宮裏,若非有父皇、皇後娘娘和兄長們的扶持,兒臣恐難以活到今天,兒臣是一個知道感恩的人,切不會有太多的非分之想,更不會企圖觊觎原本就不屬于兒臣的東西!”
這一段話,說的感人肺腑,但卻并沒有解釋清老皇帝的疑問。
溫公公依照老皇帝的意思,把岑王遞交的卷子遞到了懷王的手中。
“你自己先看一看,再想好該從什麽地方解釋這件事情。”很明顯,老皇帝對他的回答并不滿意。
群臣再次呼吸凝滞,有離得近的,偷偷瞄着懷王手中卷宗上的字,當看到培植軍隊,人數高大“上萬人”的時候,震驚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上萬人?随随便便拎上戰場的話,都能沖鋒陷陣了。
若說這上萬人是慶王殿下偷偷培植的,在場人倒是敢信,因爲慶王有那個實力,但若說是十皇子培養的,誰也不敢相信!
再次看一眼十皇子那陽光般的臉孔,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不由得開始思索這件事情背後的根結。
要麽,岑王提交的信息是真的,老十姜懷的确幹了這些事情,倘若事實真是如此,那這位十皇子殿下多年來隐藏的,未免也太好了。
成功逃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一邊培植自己的力量,一邊在所有人的面前佯裝成孤苦無依,隻能倚靠在皇後娘娘身邊的浮萍。
要麽,岑王提交的信息是假的,這一切都是慶王殿下對老十的污蔑。
可是……
問題來了,西決皇子衆多,跟慶王殿下針鋒相對的更是不在少數,爲什麽他偏偏就盯上了十皇子呢?
左思右想,大家都覺得十皇子不簡單!
“看完了?”老皇帝的聲音冷沉,這次沒有給姜懷更多的反應時間,“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解釋!”語氣已經加重了。
“兒臣,有不得已的苦衷!”姜懷弱弱的放下卷宗,頭垂的很低,很低,聲音也很小。
活脫脫就是一個犯了錯不敢承認的孩子。
這話一出,基本上就算是默認了。
在場人無不倒抽涼氣,驚歎十皇子的膽大包天!
“說說!”老皇帝拿出了僅有的耐心,等着姜懷的回答。
啪嗒!
岑王的汗水掉落在了地面上。
他緊張的手心都是汗,後背的裏衣,早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如果姜懷躲不過這一劫,岑王就成了夥同姜慶央一起殘害他的罪人。
他實在是過不去自己内心的坎兒,糾結着,正想邁出去一步,突然聽到了老十的聲音,“兒臣在去北州的時候,的确看中了邊境的一塊地皮,但卻不是私自培養隊伍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