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慶央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由于動作太猛,直接牽動了受傷的手臂。
他皺了皺眉頭,霎時間,額上就浸出了汗珠,“讓她告訴懷王府的人,檀越公主一切都好。”
門外的侍衛會意,悄悄的下去辦了。
王府門外,小丫頭一頭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蹲在牆角,對着牆縫處壓低聲音,“公主今天吃東西,睡覺的狀态都還不錯,這邊有什麽需要我遞給公主的嗎?”
牆外,懷王府的人也是愣了一下,“你,親眼看到檀越公主了嗎?”
“是,奴婢中午灑掃的時候就看到放公主了的。今天早朝回來之後,王爺也不知怎麽了,讓下面嚴加看守,尤其看着檀越公主,所以這會兒我也不敢走太遠太久,若是有什麽紙條要遞的話,你趕緊給我,我得回去了!”
“好,那就這樣。”牆外,懷王府的人轉身就走,絲毫沒有注意到,潛伏在暗中的慶王府的人,早已經伺機而動了。
懷王府書房,姜懷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書卷,神色倉皇,時不時看向窗外,目光飄忽不定。
“王爺,去慶王府的人回來了。”
“讓他進來!”
“回王爺,慶王府那邊一切如常,咱們的人說,檀越公主今天進食的還不錯,狀态也跟昨天差不太多。”
姜懷眉頭微蹙,“當真如此?”
不應該啊!
如果姜懷是祁烨寒,從退朝到現在,幾個時辰過去了。
檀越沒有交到自己的手裏,應該早就上門來鬧了!
當然,姜懷想到了自己讓人去驿站堵他們的事情!
之所以知道祁烨寒和姜伊羅的住處,主要是這幾天來往過後,懷王特意讓五個隊伍分别從不同的小路出發,分撥跟着祁烨寒,被甩開了無數次,總算是跟上了一次。
摸準了祁烨寒的住處,姜懷心裏就有底了。
本來是打算,在今天退朝之後,就讓人直接端了北烨王的住處,爲了能夠徹底拿下他這個硬骨頭,懷王幾乎調遣了王府中所有的侍衛。
早就知道祁烨寒那個家夥不好惹,卻也沒想到,他有這麽的不好惹。
竟然早就帶着人跑了,而且,一點兒痕迹都沒留下。
想到自己派了那麽多人去圍堵驿站,姜懷就一肚子的後悔。
排場搞那麽大,北烨王一定很快就知道了。
正因爲是聰明人,所以他才沒有找上門來,豈非自尋死路。
如此想來,北烨王這會兒應該隻在忙碌着一件事,那就是——救檀越。
姜懷猛地從座位上蹿了起來,“來人啊!”
“立即派人到慶王府周圍守着!遠遠的守着!一旦發現有蕪國人的身影,立馬回來禀報!”
侍衛得令,扭頭往外跑。
“站住!你們還是不要去了,讓黒煞他們去。”
侍衛一頓,“王爺,您不是說不會過早暴露黒煞的力量嗎?今天早朝上,慶王才剛剛把您給暴露了,這會兒正是整個都城,所有王爺都盯着您的時候,現在讓黒煞他們出來,會不會……”
姜懷歎了一聲,“我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但想要抓到北烨王,這是最好的時候了,若是連這次的機會都錯過。本王怕……”
他終究是遲疑了,“算了,不讓黒煞出動,你去給那個家夥發一個信号,讓他速速來府中找我。”
他提到“那個家夥”,侍衛瞬間就懂了,“您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驿站裏,班主和蓮兒對坐而飲。
“人生多起伏,我這幾天算是領略到了。”班主感歎道,“北烨王那家夥還算是可靠,如今通過咱們搭了線之後,明天早上就答應送我出城。多好的機會!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小心試探。
對面的蓮兒淡淡一笑,自斟自飲的一杯。
“班主,你知道我的,我志不在都城之外,就算留下,很可能又性命之憂,那又何妨?你看這都城的百姓,誰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大不了隐姓埋名,找點兒苦差事做,流民和乞丐聚集區那邊,不是可以找活兒嗎?大不了我裝成乞丐混進去,也能繼續在這都城混一口飯吃。”
“你瘋了?!”班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流民集聚區,那可是慶王府人活動的地方,你跑到那裏去,豈非自尋死路?!”
“慶王府的人,不過就是走一個過場,那麽多流民和乞丐,他們難道會一個個扒開臉,看長相?”
蓮兒臉上寫滿了自信,“我每次去慶王府都是裝了扮相之後過去的,沒人看到過我的真容,班主你且放心吧!”
“你質疑留在這裏,一定有理由的吧?”班主的語氣突然開始古怪起來。
“之前咱們逃脫出來的時候,我就曾看到你掏出一個能放出光的東西,那是在發信号吧?”
蓮兒的表情變了變,突然眸光閃爍的擡起頭來,鄭重看着班主的時候,眼神冷凝,帶了些許的警告意味,“班主,你這麽大歲數了,連最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嗎?凡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班主甚少看到蓮兒這樣較真兒的神情,他吓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尴尬的笑了笑,“是吧,的确是這個道理!”
“咱們再喝上最後一杯,我也該去歇息了。明天就不去送你了,祝班主早日找到落腳地,日後生意還能紅紅火火。”
班主的嘴角牽起了一抹苦笑,“多謝,多謝。”
蓮兒走出班主的房間,挂在嘴角的虛僞笑容,瞬間被一道冷毅的弧度所取代。
他快速回到房間,拉開窗子。
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是收發信号的時段。
如果對方有事兒找他,都會在這個時候通知。
蓮兒雙手交叉胸前,若有所思的倚靠在窗邊,有冷風吹過,漾着他鬓邊的碎發。
烏發輕輕飄蕩開了,拂過他俊美的臉頰。
嗖!
一道亮光點開了對面半邊天空,亮光直沖星雲,到頂端的時候,綻開了一朵小花兒似的形狀。
這是獨有的給他的信号。
蓮兒瞬間正色起來,關好窗子,秒換了夜行衣,由驿站門口出發,迅速隐在了深夜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