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慶央這一番話,茶裏茶氣的。
在所有嫌疑都已經鎖定姜懷的基礎上,人家姜懷還沒解釋清楚呢,他這邊卻突然寬容大度的說:不在乎了,反正自己也沒有受傷。
話說在這朝堂上,聽得所有人都好像很順耳似的。
但事兒呢,并不是這麽個事兒。
姜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多謝慶王兄的信任,但這件事情涉及到咱們的兄弟感情,尤其還是在我剛剛被洗脫冤屈的節骨眼上,我真的不能就這麽算了!”
姜懷倔勁兒上來了,“父皇,兒臣這就讓人回府去查問,昨天晚上離開的侍衛,究竟是什麽情況。”
“兒臣人不走,就等在這裏,跟大家一起等着,兒臣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清白!”
公公看了眼老皇帝的眼色,悄悄的下去吩咐了。
但就這樣繼續幹等着,也不是個事兒。
于是就議起了其他的朝政。
但慶王府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釘子,狠狠紮在所有人的心頭。
有這件事懸而未決的事情,所有人的心都沒法安定下來。
……
……
祁烨寒和姜伊羅吃過早飯之後,扮成了一對兒農家小夫妻,大搖大擺的走在了西決都城的小路上。
一邊逛街,一邊閑聊。
走着走着,就到慶王府邊兒上了。
本來就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今天過來,實則是想探聽一下時機到沒到可以救檀越和袁南出來的地步。
正當他們等在側門,佯裝看小攤販的菜時,就聽到開門聲。
伴随着車轍響,兩個小厮推着車子出來了。
車子上面放了幾個大籃子,籃子裏面裝着破菜葉子和爛草一類的垃圾。
“都讓開!讓開!”
小厮的态度很是倨傲,走路時,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姜伊羅和祁烨寒目光不由得追随那人拉的車子,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直覺告訴他們,這車子很可能有蹊跷。
于是他們壓根就沒有什麽言語交流,自然而然的跟上了車子。
一路跟着繞過了幾道巷子,到了就近各個宅子傾倒垃圾的地方。
見那小厮費力的傾倒籃子,祁烨寒狀若熱心的上去幫忙。
“二位小爺,要不我來幫你們倒吧?我力氣大!平日裏幹農活兒的。”
兩個小厮從頭到尾打量了祁烨寒好幾遍,雖然覺得這個臉上滿是泥土,說話味道也怪怪的男子很不正常。
但爲着能夠少幹一點兒活,還是把車把手交了出去。
祁烨寒嘿嘿一笑,爲了跟更接地氣,他貓起了身子,原本筆直挺拔的身材也勾了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摸爬滾打的力氣活兒把式!
“那我幫小爺幹活兒,小爺能賞口吃的嗎?”
一聽祁烨寒的目的隻是爲了一口吃的,兩個小厮徹底放心了。
一邊笑,一邊拍着祁烨寒的肩膀,“好說!好說!”
掏出口袋裏,從廚房裏順出來的饅頭,塞到了祁烨寒的手裏,“給你!要想每天都能吃到饅頭啊,你就每天等在這裏,小爺給你帶!”
祁烨寒戲精上線,雙眼發亮,麻利的把兩個大籃子擡下了車,擡到第二個籃子的時候,果然重量不凡。
當時他心裏也跟着踏實了許多,猜測:人,八成是在這裏面的!
幾秒鍾,籃子全都傾倒到垃圾場子邊上了。
祁烨寒仿佛餓死鬼托生的,大口啃着饅頭,隻吃了一口,又背對過去,仿佛很羞赧的樣子。
姜伊羅隔很遠看着,瞬間被這個家夥的演技給折服了。
從此,北烨王殿下的十八般武藝再加一般,這簡直是個全能型人才!
小厮們由于少幹了一點兒力氣活兒,高高興興的推着空車走了,還一邊走一邊玩笑的指點祁烨寒的背影說笑。
等到他們的身影和聲音徹底消失在小林子深處,姜伊羅才從一顆粗樹後走出來。
祁烨寒佝偻的身子瞬間挺直,含了一嘴的涼饅頭也吐了出來。
猥瑣的表情,一下子被冷峻所取代。
他二話不說跳進垃圾場子,開始翻找剛剛傾倒第二籃垃圾的地方。
當時他是有所準備的,所以傾倒的時候特意掌控了力道,生怕把裏面藏着的人給暴露了。
等到剝開最上面一層的爛草,一個拳頭露了出來。
袁南警惕性極高,雖然在籃子裏聽到聲音很像是祁烨寒,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直到攻擊出來的拳頭被人完美的接住,一瞬間,袁南松了一口氣。
他頂着一身的爛葉子站了起來,緊張的環顧一圈,“檀越呢?她在另外一個籃子裏的!”
兩人開始瘋了似的翻找旁邊的地方。
“她在另外一邊!”姜伊羅後趕過來,見到袁南和祁烨寒翻找位置的背後,一個爛菜葉子堆在動。
檀越以跟袁南同樣的頂葉造型,出現在了三人的面前。
都是“裝扮”過的樣子,四人各自看着久久未見的親人朋友,哭笑不得。
檀越笑着笑着就哭了,泣不成聲。
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思念,瞬間釋放了出來。
也顧不上周遭的味道,傳出一陣陣又是哭又是笑的聲音。
回家,洗洗涮涮,再次圍坐在桌子旁,已是午飯的時間了。
檀越的臉上仍然寫着不敢置信,“我這幾天就跟做夢似的。”
“怎麽就這麽碰巧,你們是一直都等在王府門外的嗎?”
“白鷹衛是守在王府外面的,但我們估摸着你們也該出來了,就想着過來碰碰運氣。”姜伊羅一邊說,一邊見袁南不住給檀越夾菜,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就上揚起來了。
“哎喲喂,你都夾給檀越吃了,我跟北烨還是閉上嘴巴吧,我們不配吃。”
袁南羞紅了一張老臉,局促到話都說不出來了,“我知道錯了,姜伊羅你真夠可以的!”
姜伊羅哈哈大笑,連祁烨寒都嘴角上揚了。
“不是說好的白鷹衛在外面等着你們嗎?你們怎麽換成這種方式了?”他問。
袁南長歎一聲,“慶王府雖然放棄找尋檀越了,但這是好事兒,也不是好事兒,他們遣散了二廚,所以我們什麽消息都得不到了。”
“本來說好的逃離方式,也因爲他們加緊防守而擱置了,最後我隻能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