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話音剛落,整個房間的氣氛就随之而沉了下去。
蓮兒呆呆站立在側,靜靜看着對峙中的姜懷和曹明。
面對曹明的質問,姜懷反應從容。畢竟剛剛進屋之前,他也是有所反應的。
“這件事情,真的是個意外。”姜懷不疾不徐,拉着曹明的袖子坐了下來。
親自爲他斟茶,遞到曹明的手邊,“上次你問的時候,我就一整個局促的不行了,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的不對。但我沒想到會導緻這麽嚴重的後果,我以爲簡簡單單的就能處理掉了。”
曹明聽着他繞彎子,面色淡淡的,不發一言。
“也就是說,剛剛恒王所說,都是真的?”
姜懷遲疑了一下,“一部分是真的。但這件事情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要連累你的意思。當時也是情況緊急,姜慶央設好了陷阱,就等着我鑽進去。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了咱們一起在北州養兵的事情,這事兒可大可小。如果他直接沖到懷王府來問我,倒也罷了。可是他沒有。”
姜懷沉下心來,耐心爲曹明解釋,“姜慶央得知了咱們的計劃之後,開始編織天羅地網。他迂回的方法,借他人之手,直接把我的事情捅到了朝堂上。幸虧我提前一點點時間知道了這件事情。但當時事出緊急,我沒有辦法及時通知你,當時能做的也就是讓咱們的大軍趕緊躲起來而已。”
曹明故作狐疑的盯着他,仿佛根本就沒聽懂似的,雙眼微眯,神情充滿了質疑,“反正我有的是時間,今天咱們都好好解釋清楚。”
姜懷深吸一口氣,“從咱們養兵開始,各自都未幹涉過各自的道路。我的根基不夠,所以一直都選擇潛藏實力。”
這件事情,他們曾經私下一起讨論過。
曹明那邊的情況,跟姜懷這邊完全不同,所以兩人采用不同的奪嫡方法,并且對此諱莫如深。
“但我的韬光養晦看在姜慶央的眼睛裏,就成了故意算計,他十分的提防我,生怕我會繼續發展壯大,于是就趁着有機會的時候,打算直接把我的火苗給澆滅。我承認!找北烨王來幫忙,是個愚蠢至極的辦法,但我當時真的沒有别的選擇,姜慶央的刀子都已經逼近我的喉嚨了。”
“我隻是低估了北烨王祁烨寒的個性。我以爲偷偷藏了咱們的軍隊,再跟他說一個模棱兩可的地址。隻要把表面上的文章做好了,就不會被發現。我……”姜懷長長歎息了一聲,留下的盡是遺憾和悔恨。
“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爲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呢?”曹明語氣裏帶了幾分的嗔怪。
“一起共謀大事的人是咱們兩個,可是現在成了什麽樣子?我知道真相了,卻是從别人的嘴巴裏聽到的。”
曹明雙眸微眯,攤了攤手。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純粹是我咎由自取,剛剛進來之前你應該也看到了的,外頭圍聚了那麽一大群人。姜慶央這是不打算再放過我了。他一舉将我曝光,又找來這麽一大堆蒼蠅來惡心我,攪擾的我心神不甯,府宅不安。這些我都認了!但……你是無辜的呀!我的六萬大軍,丢了也就丢了。可你的四萬人,那可都是辛辛苦苦的成果。”
姜懷仿佛生氣到了極點,“我現在愧疚到了極點,畢竟,連累到你痛失身份,這是我始料未及的,所以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要補償你。”
認真凝視着曹明,姜懷的眼神誠懇,态度坦然,“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生氣,不管我說些什麽,都是浮于表面了。我僅能用實際行動來表達對你的歉意,所以,懇請你留在西決都城,留在懷王府。我會盡我的所能,幫你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
曹明似有所動容,又似不敢置信的樣子,猛然擡頭,盯着姜懷,“你能用什麽樣的方法幫我呢?你現在還不是自身難保?”
姜懷苦澀一笑,“我的确是自身難保了,但這輩子欠着你的人情,總要想辦法彌補,不是麽!”
“我都想好了,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盡力擺脫姜慶央的糾纏,一旦身心松一松了,我就會找機會上奏父皇,聯絡跟北州之間的關系,讓父皇出面,給你一個派駐我們西決都城的‘北州特使’的身份,雖然不是什麽高位置,但……可以緩和一下你在都城的尴尬。隻要你以北州特使的名義,在西決站住腳了,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曹明聽着都想笑了。
單單從姜懷的保證中不難聽出:他許願的事情,僅僅是眼前曹明幫着姜懷擺脫姜慶央的糾纏。
在奪嫡之争方面,曹明可是有多年經驗的。
他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跟北州其他皇子争權,就是因爲他底氣足,而這份底氣,并不是天生就有的。
他也是經曆了坎坷的過程,過關斬将,披荊斬棘的走過來的。
那些個桀骜不馴,自以爲自己是人生人,自以爲是天子人選的北州皇子,全都是在一件件小事上敗下來的。
猝不及防!
姜懷非常清楚曹明在這方面的能力,所以站在他的角度,自然是能用曹明多久,就用多久。
盡可能的榨幹剩餘價值。
再說那個什麽“特使”的身份,就是一個徒有虛銜,什麽實際作用也起不到的虛職。
姜懷如果真的要來了這個“特使”,幾乎是一箭雙雕了。
既搭建了北州和西決之間的關系橋梁,又給曹明在西決都城打下了堅定的位置。
一旦北州皇帝真的承認了這個“特使”的身份,那麽從今以後,曹明就成了形同蕪國南坡侯一樣的人物。
且不說姜懷和祁烨寒的人品如何,就看他們所做,所說和他們跟曹明溝通的思路,便能夠看出,誰是真正坦誠,真正想要做點什麽的。
曹明已經在心裏幹幹的發笑了,表面上卻裝出遊移不定的樣子。
好像很想答應,但又擔心眼前這一切是虛無缥缈的。
“這件事情,我還是得回去考慮考慮,不能直接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