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曹明來說,遲早都是要點頭的。
畢竟,這些都是提前跟祁烨寒商量好的。
至于選擇什麽樣的時機來點頭,還得特意尋找。
剛好,姜懷主動送上門來了,擇日不如撞日。曹明見機會很好,雙方的情緒都到位了,一口答應,并一副心懷感激的模樣。
姜懷緊緊握着曹明的手,“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的心裏就曾想過,如果你是西決人該有多好,如果我的身邊有你這樣的能人志士,咱們通力合作,定沒有辦不成的事!”
曹明扯起嘴角一抹尴尬的笑。暗道:你可搞錯了,我就算去獨居住山野,也不甘做你身邊的所謂“能人志士”。
姜懷坐下來,針對跟北州皇帝具體接洽的細則,跟曹明探讨了一翻。
畢竟,談起對北州皇帝的了解,沒人比得過曹明。
聊了半個多時辰,曹明總算把姜懷這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
目送着姜懷的馬兒消失在巷尾,曹明返回家中,給蓮兒使了個眼色。
姜懷要跟北州搭腔這件事情,必須得趕緊告訴祁烨寒,得讓北州皇帝提前做好準備才是。
被踢出皇籍的時候,姜懷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跟祁烨寒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共同商榷跟北州有關的事情。
白鷹衛再次從地道裏鑽出來的時候,臉上寫滿了無奈。
這才一天的時間而已,他已經收到兩個碎瓷瓶的暗号了。
“如果照你們這個頻率下去,咱們非得換一下暗号不可。”
一天的時間裏,連丢兩個碎瓶子,任誰都要懷疑了。
曹明和蓮兒都是一臉歉意,“事出緊急,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剛剛懷王來過了,說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得跟你們王爺見面說才行,你趕緊去通報一聲,越快越好。”
白鷹衛臉上的不耐煩,在聽到曹明的解釋之後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我知道了,你們在這裏等着,哪兒都不要去!”
話音剛落,他就消失在了地道的入口,這次沒有鎖住,而是保持着完全開放的狀态。
曹明和蓮兒相視一眼,充滿好奇的朝地道裏面看去。
“要不咱們下去看看?”蓮兒建議道。
曹明一把拉住了他,“如果你是北烨王,挖通了這樣一條萬能的地道,會不會在裏面放一些備用的措施?例如,一旦被外人闖入或者發現了,觸碰到什麽機關的話,地道立刻自毀,或者……”
蓮兒立刻哆嗦了一下,本來已經蠢蠢欲動,想要跳下去的動作立刻就扼止了。
嘿嘿一笑,蓮兒心事重重的把地道的蓋子蓋好,“爺,離開北州也有一陣子了,你有沒有思念的家鄉的人啊?”
曹明微微一愣,随即看了蓮兒一眼,“爲什麽會這樣問?”
“我跟下面的人,一直都很關心您的感情狀态,畢竟,您作爲曾經北州最爲威望的皇子,您的終身大事,也是至關重要的!”
曹明嘴角牽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我已經沒有什麽終身了。”
思念的人,自然是有的。
但思念的人,同時也是插他兩肋,令他心碎之人。
曹明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有朝一日也能跟敵人站在同一個陣營,朝着他丢來武器。
畢竟,從相識相知到相戀,她從來都是他的依靠。
雖然在婚姻大事上,她最終拗不過父親的決定,隻能嫁給曹明的死對頭,但成婚當天,她在見面時還曾說過的,“你我雖然今後會成陌路,但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心終究是向着你的。”
曹明對此深信不疑,正因爲信,如今才會更傷。
眼底滾動過濃濃的霧氣,曹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舒了出去,“過去的事情,終将過去,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任何人做出什麽決定,都不是沒來由的。”
不管她是被迫跟他們同流合污的,還是忘記了曾經說過的諾言,已經把曹明當做是陌路人,這些對曹明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
痛過之後,方能重生。
曹明強制自己看淡跟她的關系,重新審視自己的未來。
其實他心裏非常清楚,自她成婚的那天起,他們兩個之間的交點就不存在了。
她已爲人妻,這輩子他們都沒有可能在一起了。
長久以來,曹明都在自欺欺人。
他甯可沉浸在迷惘之中不肯自拔,也不想清醒的擺脫跟她的那段過去。
如今,國公府派來刺殺的隊伍,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紮在曹明的心裏,他被紮清醒了,再也不會沉浸在迷途中。
曹明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早就該從這一段關系中抽離出來了。
或許,她已經完全抽離了,隻有他,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自欺欺人。
“都說西決姑娘美,沒準此番能夠遇到個好的,到時候就直接帶着回去,榮歸故裏!”
蓮兒看着曹明坦蕩的笑容,嘴角不由得跟着揚了起來。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小的和下面的人,都會幫您找的。”
曹明白了他一眼,“别搞得好像本大爺娶不到婆娘似的!”
白鷹衛再次掀開地道的入口闆子時,聽到了上面主仆兩個的笑聲。
“我們王爺說了,請你們走一趟。地道情勢險峻,不要亂碰亂摸。若是受傷,我可護不住你們。”白鷹衛善意的提醒道。
曹明和蓮兒交換了一番眼神。
……果然,地道裏還有貓膩。
最終,曹明和蓮兒是雙眼被覆上了黑布條,在兩個白鷹衛分别的照顧下,毫無所覺的穿過地道的。
因爲挖地道是趕工出來的,所以通行的人要以弓背的姿勢行走。
可難爲了高個子的他們,等到徹底通過地道,鑽上地面的時候,曹明感覺豁然開朗,扯下雙眼的黑布條,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的小院兒。
院子中央是石桌和石凳。
祁烨寒正坐在那裏,面帶微笑的看着曹明,“你來了!”
他作了一個“請”的動作,指着石桌上熱氣騰騰的茶水,“一定是知道我這裏多了一餅好茶,才這麽急着要來的吧?”半開玩笑的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