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3個戲子管好自己的嘴後,朱由檢就讓方正化把他們送出宮去了,魏忠賢會給他們賞錢的。
回到住所,朱由檢連夜将《賣拐》的續作《賣貓》寫了出來,一番删改之後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剛吃上曹化淳送來的早膳,魏忠賢就急急忙忙的跑進來,一開口就是:“殿下出事了。”
“什麽事啊?别着急,慢慢說。”
朱由檢一邊剝着雞蛋,一邊安撫着他。
等魏忠賢喘勻了氣,朱由檢把剝雞蛋遞給他,魏忠賢如獲至寶似的接過後道:“殿下,今兒早奴才一開門,發現鋪面門口被人潑了糞湯,臭不可聞啊。
路過的行人聞見臭味都繞着走,正陽街監市也過來警告奴才,讓奴才趕緊把門口收拾幹淨,殿下,這明擺着是有人搗亂啊。”
“哦,你是不是幹什麽得罪人的事了,比如克扣工人工錢之類的事了?”
“這…”
魏忠賢一猶豫,朱由檢就明白了,魏忠賢辯道:“扣是扣了點,可那也是因爲他們怠工啊,況且,他們也沒這個膽子敢幹這種事啊。”
“有沒有膽子不是你說了算的,反正也沒誤事,把你扣的銀錢都給人家,然後你就回宮來,酒肆那邊我舅舅會去管的。”
“是。”
等魏忠賢走了,朱由檢心裏也在琢磨,應該不太可能是那些工匠做的,除了工匠之外,也隻有張成這一個選擇了。
如果是他的話,事情反倒好辦了。
……
當天傍晚,太陽剛剛離開落山,方正化戴着面紗,推着裝了四桶糞湯的水,當衆潑在胡姬酒肆門前。
四桶糞湯潑完,胡姬酒肆的仆役也拿着棍子沖了出來。
方正化不與他們糾纏,打翻兩個人後,逃遁而去,這下日進鬥金的胡姬酒肆也得停業了。
半夜時分,一身夜行衣的方正化潛入胡姬酒肆,用随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燃大廳的桌布,連着點了好幾處,趁着火勢沒蔓延開來,一聲大喊:“走水了!”
這一嗓子打破了夜的寂靜,酒肆仆役和胡姬們趕緊起身穿衣逃命。
張成帶着仆役們沖到大堂一看到處都是火,立刻安排人救火,胡姬們跟着羅曼來到酒肆後院,後院門外有十幾輛馬車正在等着他們。
等指揮救火的張成反應過來,沖到後院時,看到的是一個手持哨棒的黑衣人。
黑衣人就是方正化,看着他張成心裏暗恨:“火是你點的?”
“是我。”
“TMD!打死這狗日的,打死了我擔着!”
張成聲嘶力竭的下令,身後的仆役們赤手空拳的沖了過來,可他們哪裏是方正化的對手。
一根哨棒被方正化使的出神入化,棍風呼嘯間,幾個仆役就被打翻在地,而這時候門外的馬車已經駛到街上。
眼見仆役們打不過他,張成咬牙道:“别管他,從正門繞過去追上馬車,一個娘們也不能放跑了!”
仆役們一走,方正化沖過來一棒将張成打翻,棍子前端頂在張成喉嚨處,大喝一聲:“我看誰敢動?!”
張成可是怕死的,立馬叫住仆役們。
等馬車走遠之後,方正化惡狠狠的警告張成:“以後敢來搗亂,爺們就送你見閻王爺去,記住了麽?”
“記…記住了。”
方正化哼了一聲,轉身從後門走了,仆役們立馬圍住張成:“張管事要追麽?”
“滾!!!”
……
第二天,朱由檢的胡姬酒肆開業了,門前紅綢飄舞,鞭炮齊鳴,酒肆掌櫃劉效祖量身定制的成天青色錦袍,站在門前喜迎四方來客。
正陽大街上的其他店鋪的掌櫃都帶着禮物前來祝賀,正陽大街可是北京城最核心的街道,沒有之一。
能在這條街上做生意的人都得有點背景才行,不管胡姬酒肆的背景是何方神聖,來打好關系總是沒錯的。
三樓一間包間門前,朱由檢帶着魏忠賢、方正化俯視大堂内的人頭攢動,聽着各種恭維道喜的聲音,臉上不禁洋溢起笑容。
魏忠賢适時說道:“公子爺,以後要是天天能有這麽多人來,一個月就能把本錢收回來了。”
朱由檢點點頭,這種飲食消費類的産業,最大優勢就是能迅速回本,這也是爲什麽後世那麽多明星都選擇進軍餐飲業。
他已經跟劉效祖交代過了,胡姬酒肆這個月的淨收入全部分給胡姬們,畢竟胡姬們不是他買來的,拉攏人心也得多花錢。
就在朱由檢轉身回房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響亮的報聲:“天罡镖局王镖頭到~”
朱由檢回身俯視,十幾個灰衣喽啰闖進酒肆,連吆喝帶推的把門前的客人強行分到兩邊,清出一條路來。
一個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獨眼大漢在衆人矚目中,邁着八字步走進大堂。
大漢左側臉頰有道蜈蚣似的刀疤,看着猶爲滲人,手裏把玩着兩顆鐵膽,腳踏官靴,氣勢凜然,就把兇字刻在腦門上了。
大漢看着兇,可一進來攥着兩顆鐵膽對堂内衆人拱手笑道:“各位北京城的老少爺們兒,我們天罡镖局是替人平事的,以後有什麽事兒各位盡管來找我們。”
他說的很快,又是一口蘇州方言,在場一大半人都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劉效祖不認識這個王镖頭,但人家既然是來捧場的,他就不能慢待了人家,主動抱拳迎了上去,“王镖頭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來,進去說話。”
王镖頭咧着大嘴,哈哈笑道:“掌櫃的開業大吉啊,王某沒準備什麽東西,唯有一聯贈與掌櫃的,來人,把對聯拿上來。”
“來嘞!!”
門外的喽啰一聲招呼,兩個喽啰把一個白色花圈擡了進來,在場衆人的臉色頓時變了,人群議論紛紛。
“來來來,劉掌櫃的,看看這聯上寫的啥。”
王镖頭抓着劉效祖的手腕,一把将他扔向花圈,人群一聲驚呼,劉效祖啊的一聲慘叫摔在花圈上。
王镖頭一腳踩在劉效祖背上,厲聲道:“老東西,看看對聯上寫的啥,給大夥兒念出來。”
“你…你是來鬧…”
“我讓你念!!!”王镖頭瞪着眼珠子,腿上用力,劉效祖的五官都因疼痛而扭曲。
忽然,一個小茶杯帶着勁風砸在王彪頭的眼罩上,
王镖頭吃痛尖叫,朝茶杯砸來的方向吼道;“哪個狗日子拿東西砸老子?!”
他定睛看去,一個30上下,面黃無須的男子正一臉輕蔑的望着他,手裏正在把玩一個小茶杯。
王镖頭勃然大怒,正要沖向他時,突然聽到樓上有人叫了一聲:“嘿!老方!”
擡頭一看,二樓的樓梯邊,一個沒有胡子的老頭子給樓下的無須男子扔來一把匕首:“公子爺說了,斬斷他的腳筋,讓他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