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支持給了皇太極很大鼓舞,身爲正白旗固山額真的他當即請命道:“父汗,兒臣願率本旗兵馬拖延明軍進軍,給大軍備戰的時間。”
努爾哈赤掃了眼其他兒子,幾個小點的兒子還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30歲以上,執掌軍權的幾個兒子都默然不語。
努爾哈赤不滿道:“好,皇太極你帶人前去,可以試着交戰,但千萬不能戀戰。”
“是。”
……
赫圖阿拉城距撫順城,直線距離160裏,快馬一日間就能奔個來回,就算是攜帶辎重、甲胄的步兵,三五天的時間怎麽也能到了。
那是順利的情況,實際進軍時又是領議政情況。
赫圖阿拉城的規模不大,但因爲是在山裏,山地作戰是不可避免。
皇太極把麾下牛錄們叫到身前,跟他們交代着阻擊計劃。
八旗制度簡單說就是:300人爲一牛錄,5牛錄爲一甲喇,5甲喇爲一固山,固山額真就是旗主。
因爲隻是阻礙明軍進兵,皇太極将大部分弟兄分布在明軍可能會來的官道附近的山林裏,自己則帶着裝備最好的3個牛錄,出騎兵走小路探查明軍動向,伺機而動。
通往赫圖阿拉城的大道隻有屈指可數的幾條,不管明軍走哪條道都會遇到阻擊。
面對赫圖阿拉城四周的山地地形,孫承宗也做好了準備,自領大軍沿其中最寬闊的華平道進軍時,兩側山林中的防護也沒落下。
從高空往下看,隸屬于馬林、杜松二人指揮的左右軍,此時已經分裂成一支支小股部隊的山林中護衛大軍前行,跟皇太極的人爆發了沖突。
出征前,孫承宗把拖欠前軍士兵的軍饷都給補上了,也給左右後三軍的士兵發了一個月軍饷。
并額外給他們所有人發了1兩銀子用以激勵士氣,打仗的時候,明軍士兵起碼暫時不會抱怨軍饷的事了。
一支支小股明軍跟女真人在山林中用弓箭交戰,雙方士兵打的激烈,但明軍有铠甲防護,正白旗人有地形優勢,傷亡卻都不多。
在李如柏的前軍開進到距離赫圖阿拉城5裏外的地方時,皇太極已經帶人繞到了大軍身後。
明軍後軍,頂盔貫甲的賀世賢、趙夢麟二人并駕齊驅,二人的戰馬在寒風中打着響鼻,呼着白氣。
三月的遼東還是冰冷刺骨的時候,白天的溫度都在零下十度以下。
賀世賢手裏拿着個酒葫蘆,小心抿了一口,啧啧贊道:“不愧是一錢一兩的好酒,光是嘗嘗味兒身上都暖和了,趙大人你也來一口?。”
“我不來,賀大人我勸你也别喝了,你這一會兒來一口,萬一又醉了可怎麽辦,今晚可就到建奴巢穴了,萬一孫總兵擊鼓升帳你可如何交代?”
二人的性格一武一文,相互彌補不足。
兩人本不認識,但殿後的任務無聊,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倒也熟絡了起來。
賀世賢把酒葫蘆挂到馬鞍上,嘿嘿笑道;“那就到時候再說,這死冷寒天的,要是不喝兩口才難受呢。”
“還是别喝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我聽說杜總兵、馬總兵他們在林子裏遇到了不少建奴,杜總兵腿上還中了一箭。”
“嘿,要我說就一把火把山上的樹都燒了,還省得麻煩了。”
話剛說完,一名騎兵快馬奔來:“賀大人、趙大人,後方發現敵軍!”
“啥?”
賀世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好啊,老子不去找他們,他們居然自己來送死了,趙大人你放心,我自引軍迎敵。”
趙夢麟可還清醒着呢,先問清楚;“多少人?铠甲什麽色?旗幟什麽形狀?”
“應該有好幾千人,铠甲是白色的,旗幟小的沒看清啊。”
“廢物!”
“大人您稍候,小的這就去探。”騎士說着就調轉馬頭。
“不用了,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把廂車橫放,就地組成車陣,按我出發前教你們的方法迎敵。”
“是。”
實力不夠,計劃來湊。
後軍負責給前面的弟兄提供糧草和軍械補給,後軍中除了士兵,還有背負東西的騾馬和一些民夫,他們的動作不慢,但特别容易慌。
聽得建奴殺來了,頓時亂了陣型,趙夢麟親自指揮身邊士卒行動,賀世賢嚷嚷道:“趙大人,我幹嘛啊?”
“來人,給他一張弓。”
所謂車陣,就是把裝物資的闆車、廂車橫過來擋在身前。
敵人沖鋒時,弓箭手在前放箭,長矛手在後,炮兵和民夫們在最後。
敵人靠近時,弓箭手和長矛兵交換位置,炮兵用虎蹲炮這種小型火炮轟擊敵人。
出發之前趙夢麟簡單了訓練了下這些士卒,士卒們都知道該怎麽做,但真做起來的時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很多士兵一時間解不開系在騾馬身上的缰繩,再不就是被慌亂的民夫、騾馬沖散了隊形,更有甚者因爲着急還把車軸給弄斷了。
一群人亂泱泱的擠在一起,連推動闆車的士兵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後邊的皇太極可是片刻不曾停下,皇太極本來隻是想過來看看能不能占點便宜的,可過來就望見一群明軍擁擠在一起,可把他高興壞了。
“沖過去!斬殺明将首級者,賞銀一百兩!!!”
重賞之下,跟在他身後兩側的正白旗士兵們士氣更盛,使勁夾着馬腹,加快速度。
在進入百步之内,正白旗騎兵們搭箭上弦,張弓對準天空,瞬間放開弓弦。
一片弓弦震顫中,成百上千支箭矢高高射入空中,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抛物線後,落在明軍士兵們的頭頂。
賀世賢、趙夢麟率領的明軍雖然也裝備了铠甲,但很多人的铠甲陳舊,布面下的鐵片早就鏽死了,不足以擋住高空落下的箭矢。
一時間上百人被箭矢射中,痛苦倒地。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辮子兵來了,快跑啊!”
頓時引起連鎖反應,本來士氣就不怎麽高的明軍士兵和民夫們向官道兩側四散奔逃,任憑趙夢麟如何喊叫也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