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踹門聲把裏邊賭錢的太監們都吓傻了,看到是朱由檢來了,趕緊聽話的把手舉起來。
朱由檢掃了眼屋内,本該用來吃飯的方桌上鋪了張賭錢專用的桌布,一邊寫大,一邊寫小,桌上已經擺着幾堆碎銀和銅錢。
魏忠賢一腳踩在闆凳上,手裏拿着篩盅。
感受到朱由檢的目光,趕緊把篩盅丢到一邊去,湊到朱由檢身邊,一張老臉笑的好似菊花綻放:“殿下您怎麽來了?奴才們這是沒事玩會兒。”
“沒事兒玩會倒無所謂,你這老東西可别出老千啊,不然我饒不了你。”
安撫完衆太監的情緒,然後才跟魏忠賢說:“你出來,我跟你說件私事。”
朱由檢既然不怪罪,魏忠賢招呼一個太監替他坐莊後,跟朱由檢來到外邊:“殿下,有事兒您吩咐。”
朱由檢還有些猶豫,但沒猶豫多久,指着魏忠賢:“你明天打聽打聽,宮裏哪個女官年紀大了沒子女,人也不錯的那種,找到之後趁我不在的時候把柳姒月帶過去。”
“殿下,這個不用找,針工局的王貴人就行,殿下您幹嗎要把那小女娃送走,留在身邊當個青梅竹馬不好麽?”
貴人是普通宮女所能達到的最高位置,再往上一級的就是嫔了,得到皇上或皇上恩寵的宮女才能栖身宮嫔。
明朝初期,女官制度對抑制宦官勢力有一定影響,從宣德朝以後女官逐漸被取消,直到現在皇宮二十四衙門,管事的全是太監,太監專權早已不是稀奇事。
朱由檢也不想把她送走,留她在身邊,他有什麽想讓鄭貴妃知道的事情,直接告訴她就行,但是:“她想的太多了。”
“她想什麽了?”
“這不需要你知道,明天等我走了你就把她帶過去吧。”
“那她要是不願意走呢?或者送過去了再回來…”
朱由檢用質疑的眼神看着他:“那我就把你送過去陪她。”
“殿下,這怎麽能行啊,殿下。”
“你自己看着辦。”
跟他說完,朱由檢便回去了,回來之後,朱由檢特意提着宮燈來到床邊看了看。
柳姒月已經睡着了,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
朱由檢搖了搖頭,這小家夥才多大就想着要嫁他,得趕緊糾正這種思維,不然越陷越深。
坐到書桌後,研好墨水,提筆書寫。
就在他寫的時候,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披頭散發,穿着白色長裙的女鬼悄無聲息爬過門檻,借着黑暗的掩護爬到朱由檢的書桌下。
正專注寫作的朱由檢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抱住了自己的腿,拿起桌上宮燈,正要仔細看去,桌下傳來女鬼暗啞的聲音:“找到你了~”
一陣寒意瞬間襲遍朱由檢全身,朱由檢身上寒毛林立,低頭一看,一張被黑發半掩的慘白面龐就在他身下望着他,在她的眼睛裏,朱由檢看到了無盡的貪婪和欲望。
朱由檢來不及多想,手一松,抱着女鬼的臉,一口吻在她嘴上。
這操作反倒把女鬼整懵了,趕緊推開他,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嫌惡的吐着舌頭:“小鬼你幹嘛?”
朱由檢回味着嘴裏的酒味,确認過味道,是沈瑤。
把椅子往後托托,盯着她:“這話我該問你啊,你每天喝的大醉回來也就算了,今天居然還裝鬼吓唬起我來了。”
沈瑤撐起身子,一屁股坐在墨迹未幹的書稿上,自然而然的翹起二郎腿,“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外套落在朋友那兒了,懶得回去取,回來的時候又崴了腳,眼前還暈就爬進來了。”
說話間蹬開鞋子,脫下襪子,把腳伸到朱由檢面前:“來給我揉揉。”
朱由檢一把拍開:“裝鬼吓唬我,我還給你揉,想得美。”
“切~不揉算了。”
沈瑤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雪白的玉足在朱由檢眼前輕輕晃動:“話說回來,小鬼,鬼你都下的去嘴啊,平常沒見你這麽饑渴啊?”
“一直想這麽試試,隻要膽子大,女鬼放産假。”
“啥是産假?還有,門口那張床是咋回事?”
“那都與你無關。”
“沒勁,我還以爲你終于良心發現,要給我準備一張床了,我困了,睡覺睡覺,給我把被褥鋪上。”
“你自己鋪,還有屁股起來,你坐我書稿上了。”
沈瑤咧嘴,嘿嘿一笑,俨然一副癡女相:“你不給我鋪,我就不起來。”
“那就永遠别起來。”朱由檢打着哈欠來到自己的半邊床上躺好。
……
第二天一早,柳姒月在疊被子,朱由檢已經去東閣了,沈瑤還在呼呼大睡,夢中還在呓語:“小美人兒,讓姐姐親一口~”
魏忠賢帶着四名宮女推開殿門走了進來,柳姒月剛把被子疊好:“魏公公,您要幹嘛?”
面對柳姒月,魏忠賢一直都是溫柔以待的,他當年把女兒賣了的時候,他女兒就是柳姒月現在的年紀。
魏忠賢猶豫半天也開不了這個口,給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上來道:“柳姒月,殿下爲您尋了個好去處,以後由針工局的王貴人撫養你。”
柳姒月自然不願相信這種結果,下意識的往後退:“不可能,這不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殿下說你想得太多,把她帶走。”
四名宮女走上前,将柳姒月逼到牆角,不顧她的掙紮哭喊把她帶走。
“哎呀,煩死了。”
以桌當床的沈瑤突然出聲,随手抄起硯台砸了過來,啪嚓一聲,瓷制硯台在地上摔的粉碎。
魏忠賢望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擺擺手:“快走。”
四名宮女加快手上的動作,把柳姒月硬拖了出去,在皇宮裏皇族之間尚沒幾分親情可講,何況普通宮人呢。
把人帶走後,魏忠賢對桌上的沈瑤拱手一拜後,轉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