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
“豈敢,豈敢!”
“過獎,過獎!”
梁方文的連聲恭維,讓李臨淵洋洋得意的撫了撫颌下三縷長須,嘴上習慣性的謙虛兩句。
但緊接着,注意到梁方文嘴邊浮現的那一絲戲谑笑意。
李臨淵恍然回過神來,趕緊收起滿臉得色,不敢再繼續擺譜下去。
“老梁,你看問也問了,答也答了……”
“我這不恥下問到這個地步了,你總該老實告訴我了吧?”
李臨淵苦着一張老臉,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你爲何不覺得是老盧寫得?他不是号稱龍國草聖麽?”
梁方文笑呵呵的故意誤導起李臨淵來。
後者不耐煩的一揮手,氣憤道:“廢話!”
“盧川那老小子和我是穿一條開裆褲長大的交情,他丫的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
“讓他來寫這幅春池嫣韻,最多是形似神不似,意境差得遠了!”
聽到了想象之中的答案,梁方文無比滿意的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
“行吧,瞧在你老李誠意十足的份上。”
“那我便明明白白的說了,這就是幾天前,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在我店裏親筆寫下的。”
梁方文點了點頭,如實相告。
此言一出,李臨淵眼瞳圓睜,大驚失色。
“年,年輕人?!”
李臨淵愕然失聲,表情驚訝的如同白日見鬼了一樣。
“這不可能啊!”
“寫這四個字的人,功力深厚如海,猶在我等之上!”
“怎麽會是個年輕人?”
“莫非他是打從娘胎裏就開始拿毛筆,學寫字了?”
李臨淵駭然無比,無論如何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答案。
而現在的龍國書法協會裏,那些聲名鵲起的後起之秀,李臨淵也統統都認識。
那些後輩在外邊或許是響當當的青年書法家!
但在自己面前,哪個不是規規矩矩的如同孫子一樣?
況且,就他們那兩下子給自己提鞋尚且不配……
豈敢與寫出“春池嫣韻”的那位神秘高人相比較!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臨淵無比笃定的搖了搖頭,頗有些氣憤的瞪着梁方文。
“老梁,你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變着花樣的和我開玩笑是不是!”
“你再這麽不地道,我可真的火了!”
聞言,梁方文不屑嗤笑了聲,轉過頭不再看李臨淵。
“笑話!”
“那天我就在店裏眼睜睜的看他寫下了春池嫣韻這四個草體大字!”
“你老李愛信不信,真以爲誰都閑着沒事幹,成天就和你鬧着玩呢?“
此言一出,李臨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兩人彼此相識多年,脾氣性格都知曉得一清二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一旦老梁用這種口氣說話,那便是動了真怒,不至于再打诳語。
霎時,李臨淵蹭蹭倒退兩步,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心如死灰。
見狀,梁方文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顯然沒弄明白對方這是怎麽了。
“唉,罷了罷了。”
李臨淵臉色慘白,如喪考妣似的喃喃自語道:
“枉我自诩一世英名,畢生醉心于筆墨硯台間,盡得書法之道真谛……”
“卻沒曾想,臨老到頭來才發現,老夫數十年來的潛心苦學,竟還比不過一個還未滿而立之年的毛頭小子。”
“笑話,笑話……哈哈哈,老夫這輩子活活就是個笑話!“
說罷,李臨淵自顧自的一仰頭,蓦然癫狂大笑起來。
隻是那笑聲中聽不出半點喜悅,隻充斥着無盡的苦悶悲恸,諷刺至極。
瞧着李臨淵哭笑不得,狀如瘋魔的可憐模樣。
梁方文不免一陣長籲短歎,也不忍心再刺激這位老友。
他隻得苦笑着開解道:“老李,你這又是何必?”
“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管怎麽說,你都是當世數得着的書法大家之一,是龍國書法界的一面金字招牌!”
“即使突然冒出一位天資絕倫的年輕俊彥,比你強上些許,但那也不影響你的聲名地位啊!”
“至少,書法協會會長的寶座,還是你老李的嘛。“
梁方文此話,真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仔細聽完老友的開解話語,方才失态的李臨淵猛地安靜了下來。
“老梁,你……你真的這麽想?”
李臨淵直勾勾的看着梁方文,眸中滿是渴求,猶如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那當然了!'
梁方文笑着重重一點頭。
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讓老朋友恢複了幾分理智清醒。
梁方文趁熱打鐵,抓緊時機勸道:
“老李,你不妨看看我,咱們哥幾個在同一個圈子裏厮混了那麽久,我什麽時候像你剛才那般貶低過自己?”
李臨淵回憶了下,懵懂點頭道:“這,這倒的确沒有。”
啪——
梁方文兩手一拍巴掌,提高音量道:
“那不就是了?”
“要知道,不管是楷書草書行書,你們樣樣都比我強……”
“爲啥我就能成天樂呵呵的,從不因爲這些和你們紅臉急眼的?”
“心态,心态決定一切啊,我的老夥計。”
聞言的刹那,李臨淵渾身一震,心下豁然開朗,仿佛明白了什麽。
梁方文繼續侃侃而談道:
“因爲我心下很清楚,說難聽點,我就是個開店當掌櫃的,本質上還是個生意人……“
“古玩字畫,于我而言,既是愛好也是營生,圖個開心就好!”
“所以,我書法造詣比不過你們又如何?我壓根也用不着和你們比!”
此時此刻,李臨淵已徹底聽得呆住了,眼底卻是一點點升起亮光。
“诶,就拿它舉個例吧……”
這時,梁方文擡手,指了指書房牆上的一幅古畫。
“那是明代大才子唐伯虎的畫,沒錯吧?”
梁方文忽然有此一問,顯然意有所指。
腦海一片空白的李臨淵卻不知老友這是何意,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
“沒錯,這是明代流傳下來的《春山伴侶圖》,确是唐寅真迹。”
“好極了!”梁方文飽含深意的笑了笑,徑直追問道:
“那我且問你,唐伯虎與畫聖吳道子,誰的畫技更勝一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