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别逼我動用家法!
書房内。
楊帆一臉茫然的聽着李臨淵的講述。
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聽出問題的症結在哪兒。
隻見,端坐于黃花梨太師椅上的李臨淵氣惱不已的道:
“我跟他說,既是難得一見的好字,便留下來讓我仔細觀賞幾天,屆時我再奉還回去。”
“那麽多年的老交情,小帆,你說外公提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聞言,楊帆将頭搖成了撥浪鼓,連忙附和道:“不過分,絕對不過分!”
李臨淵重重一拍扶手,怒聲道:“就是啊,你看你也是這麽想的,沒錯吧?”
“可結果呢?“
“他老梁不但不肯将那幅墨寶留下來讓我看個盡興。”
“甚至就連那位青年書法家的名姓也不肯透露,簡直太不夠意思了!”
“虧老夫還一直将他當成至交好友,事實證明,當初真是瞎了眼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後,李臨淵臉上仍是怒氣沖沖的樣子,眼神卻透出幾分興許。
在他心下,不得不對莫名躺槍的梁方文說了一聲抱歉:
方文兄啊……
爲了讓我這孫兒改邪歸正,今天不得不犧牲你一把了。
你且扛過這一陣,屆時我再親自登門向老哥你賠禮道歉。
李臨淵之所以故意點出,寫出“春池嫣韻”四字的人是位“頗爲年輕”的書法大家,自然是有其用意的。
目的嘛,當然是爲了刺激傻愣愣聽着的外孫楊帆。
你想,同樣都是年輕人,爲啥人家就能寫出一手漂亮好字,博得自己這個書法協會會長的青睐?
小帆這孩子,但凡有點羞恥心,此刻都有痛下苦功的覺悟,鉚足勁的去鑽研書法了吧?
隻可惜,李臨淵這一番苦心,完全是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直到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楊帆仍是無動于衷,半點沒有慚愧之感。
他反而将關注點落在了老人眼裏根本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哎喲,外公,您老人家先消消氣,梁爺爺也真是的,幹嘛那麽吝啬呢。”
楊帆輕拍着李臨淵的背,主動當起了和事佬:
“您看您也一把年紀了,犯不上爲這樣的事情大動肝火,小心又犯高血壓……”
“趕明兒,我就親自去一趟稼軒齋,務必讓梁爺爺自個把那幅字送來,讓您欣賞個夠!”
見楊帆仍和榆木腦袋一樣,絲毫不開竅。
李臨淵越發着急了,但面對外孫的關心,又不好直接發作,便冷冷的應了一句:
“如此說來,你倒是挺有孝心?”
“可你要是真想孝順孝順我,早該回來踏踏實實的練字了!”
伴随着李臨淵明顯帶着怨氣的聲音落下。
楊帆脖子一縮,萬萬不敢接茬,尬笑着再度轉移話題:
“外公,剛才聽您老說,那位不知來曆的書法大家很年輕?”
“這不對勁啊,龍國有名的青年書法家不都登記在冊麽?您讓協會的人一查不就水落石出了。”
楊帆笑呵呵的給出建議,還以爲自己聰慧如斯,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此言一出,李臨淵實在受不了了,氣得老臉鐵青。
這傻孩子,恁得如此愚鈍?
左說一句,右說一句,怎麽就是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蠢貨!”
“要是這麽簡單就能查到,還用得着你來指手畫腳?”
李臨淵狠狠指着楊帆的鼻子,怒罵一通道:
“你是在教你外公怎麽做事嗎?老夫還沒有糊塗到那個地步!”
“不敢,不敢!”
“您老人家誤會孫兒了。”
楊帆被這一嗓子吼得,整個人都蒙了,瞬間噤若寒蟬。
“他老梁不說就不說,我也懶得稀罕!”
“字寫得再好,那也是人家的!”
“可你不一樣,你是我李臨淵的外孫,将來是注定要進入書法協會,遲早接我班的!”
“我現在關心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小子的字寫得如何?當年辛辛苦苦替你打下的那點基礎,到底還剩多少?”
楊帆不敢做聲,李臨淵則是如發怒的年邁雄獅般,吼得震天響。
老人滿含怒火的一通咆哮,直接讓楊帆聽得呆了。
過了好半天,楊帆才回過神來,畏畏縮縮的開口道:
“外……外公,犯不着吧?”
“既是梁爺爺惹得您不快,那咱們爺孫倆先找他算賬去!”
“等您出了這口惡氣,孫兒再讓您過目一下現在的書法水平……”
楊帆硬着頭皮,小心翼翼的道出了最後一句。
他也是無可奈何之舉,隻好被迫拿梁方文出來當擋箭牌。
楊帆的想法實際很簡單,自己先苟過這一陣風頭再說,别惹着氣頭上的李臨淵。
哪怕日後讓梁方文知道了也沒多大關系。
到時再額外的請梁老爺子吃頓飯,送點禮品,多補償一下就是了。
此刻,無辜的梁老爺子尚且渾不知道。
可憐的自己,今天已經無意中替人背了兩回黑鍋了……
真可謂是,人在稼軒齋,鍋從天上來!
而楊帆的小心提議,自然是被李臨淵一口否決。
廢話!
能不否決麽?
要是真帶着這傻小子找上門去。
兩邊一對質,發現事情不是那麽回事,自己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李臨淵同樣有着自己的苦衷,隻好擺出了軟硬不吃的架勢,沉聲道:
“少扯東扯西的!”
“老夫現在哪裏都不想去,就想看看你的字有幾分火候了!”
“趕緊的,痛快點,别逼我動用家法!”
一提家法,楊帆瞬間雙腿發軟,吓得大氣不敢出。
如同應激反應般,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角落裏擱置多年的那根藤條。
其生得粗如兒臂,上邊滿是倒刺,稍一用力抽下去,身上便是一條血痕!
雖說随着楊帆年歲漸長,一點點成人懂事後,它已鮮有用武之地。
但如果說,今日李臨淵氣急破例的話,一身細皮嫩肉的楊帆怕是要遭大罪!
楊帆臉色煞白,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幅“美妙畫面”:
已近三十歲的自己,還被外公的大手按在地上,使勁用藤條抽屁股……
書房内不時傳出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聽得宅子的傭人們無不心驚膽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