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我現在掐死你的心都有了，範大人。目前莫卧兒的事，蘇聯入侵西域的事情，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你又給我弄出了這麽一檔子破事，偏偏還牽扯到我老師，我沒法不管！”我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目前還能怎麽辦？偷偷把安娜斯塔西娅弄死，然後偷偷把那些黃金給錦衣衛留作私用嗎？可就算這樣，也可能引起皇帝的疑心啊，萬一皇帝下令嚴查，大家照樣沒有好果子吃。
“冤有頭，債有主，甄大人你應該去找常凱申的麻煩。”範統的嗓音已經有些嘶啞了，他抿了一口茶水，“我聽說東林黨衮衮諸公早就給您抛出了橄榄枝，他們可是相當樂意您成爲東林清流中的一員呐。要是您加入東林……”
“這件事還是過兩年再說。按我大明的體制，又不是非要加入黨派才有入閣機會。像是兵部外交部幾個陛下親自掌握的部門，尚書不都是陛下相中的人選嗎？”我揮揮手，打斷了範統的話。對我來說，走上層路線，獲得皇帝青睐，交好諸位勳貴，比搞什麽黨派政治要劃算的多。或許有一天我想要成爲首輔之時需要找一個黨派來傍身，不過現在談論這種事情，的确還太早。
目前大明的國會議員，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選舉議員，勳貴世襲議員和欽定議員。雖然選舉議員占了大多數，讓大明總算是有了一個展開黨派政治的舞台，可實際上因爲各黨派的勢均力敵，皇帝卻能夠利用勳貴和欽定議員，輕易地掌握政治走向——無論哪次選舉，以東林黨爲首的保守派和以同盟會爲首的激進派哪個黨哪個派也占不到半數議席，能夠決定誰組閣執政的永遠是勳貴或者欽定議員。所以每次的内閣也都得給勳貴和皇帝的親信留位子，一旦内閣有什麽反對勳貴或者皇帝的政策，分分鍾被彈劾倒閣也是常有的事——這些年來大明皇室玩這一套早就已經爐火純青，皇帝壓根不用動用憲法賦予的特權來解散國會重新選舉。
這就是大明所謂“君民共主”政治的真相——嘛，我也不是想批判這種模式，隻是随便吐吐槽罷了。
隻有這屆常凱申内閣是例外。同盟會幾個黨派組成了執政聯盟，堪堪占據了議會半數，總算能夠無視皇帝的意見進行組閣了，不過遵照傳統，常凱申内閣還是給皇帝的親信留了位子——這或許也是皇帝能忍他八年的原因。在議會占據半數議席，皇帝也不想通過重新選舉來倒閣，這會在大明引發政治地震的。
“那麽，我們可不可以通過其他辦法，來掩飾這次虧空？”我已經有了一點思路，“這件事的關鍵其實并不在安娜斯塔西娅身上，而是在錢的身上。”
“你說的并沒有錯誤，甄大人，但我們目前從哪裏搞來一千斤黃金你想過沒有？”範統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途徑。這筆錢的數目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絕望。”
“打撈沉船？”
“異想天開。先不說時間夠不夠，就算時間夠，我華夏周邊海域也沒有運載這麽多黃金的沉船——隻有加勒比海上才有西班牙運寶船隊的殘骸。就算有這樣的沉船，估計也被打撈起來了。”範統歎了一口氣，似乎對我這個著名智者提出的方法感到失望至極。
我本來也沒想用這個近似于幻想的方法。
“那，賄賂威脅常凱申手下的查賬人員，或者是偷偷弄一批金屬鍍金來僞裝黃金？”
“嗯……風險還是太大了，我們幾個情報站長和都指揮使一起已經讨論過這個方案，結論是隻能作爲實在沒有辦法的後招。甄大人您有什麽想法快點說出來吧，我們目前已經近乎走投無路了。”範統一臉憤憤然，“如果這次倒是僅僅我們幾個當事人遭殃，我也不會太在乎，幫錢大人擔一點責任也沒什麽，畢竟幹這行這麽多年，我們已經将生死看淡了，讓老上司安享個晚年也是我們這些晚輩的責任。但……常凱申這次想要亡的，似乎是我們整個錦衣衛。他最近一直在勸說‘錦衣衛體制落後，腐朽已極，内部管理混亂，思想僵化，恐怕已不能勝任現代技術條件下的軍事情報收集管理分析工作，不如另行組建軍統，以代替錦衣衛履行此等職能。’這家夥，最近在已經在先期搞什麽‘藍衣社’了，浪子熱心昭然若揭！”
“軍統嗎……”我摸着下巴，又一次思索起來。範統說的話，可信度實在是很高啊。
“我倒是還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都指揮使大人有沒有膽量了。”我實在是不願意出這個主意，我總感覺一旦給他們出了這個主意，我就被徹底綁到他們的船上了，可惜爲了自家老頭子的安危，也隻能出此下策了，總比莫名其妙幹掉安娜斯塔西娅要強——雖說我實在是下不去手是一方面，可最關鍵的問題仍是這樣并非明智之舉。
“什麽？甄大人快快道來！”範統急切的詢問。
“在錦衣衛的金庫那裏制造一次災難，然後嫁禍給蘇聯人。”我歎了一口氣。
“這樣……會讓錦衣衛的名譽遭受損失，會給陛下透露一種‘錦衣衛無能，已經不值得信任的錯覺’，而且也會招緻同盟會黨人的懷疑。”範統擔憂地說道。
“想要度過這次危機，一點小小的犧牲也是可以接受的。”我兩手一攤，“至于常凱申之流的懷疑，大可以一推二五六，打死不認賬，畢竟現在可是一個講究證據的年代。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替您完善一下這個方案，請您附耳過來……”
我趴在範統那肥肥的耳朵上，說出了我的主意。
“制造一次地震假象？”範統皺着眉頭，“制造天災？好主意，這樣倒是能避過責任，不過黃金可不能憑空消失……”
“是地震加人禍。難道您不知道身爲百戰之師的第五軍，是怎麽跪在西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