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斯塔西娅走了之後,區缇的臉依舊很難看。不知道是爲了安娜斯塔西娅那疑似俄國人的身份,還是爲了安娜斯塔西娅和朱雅送給我的臨别禮物。
或許是兩者兼而有之?
“子恕。”沉默了半晌,區缇走到我身邊,把腰間懸挂的香囊硬塞到了我的手裏。
“小缇,這……”
“拿着它。”區缇冷冰冰的注視着我。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決定答應區缇的請求。我怕啊,萬一她再拿着匕首捅到我的後腰上……
我已經發現了,今天送我禮物的三個妹子,都是殺過人的,而且她們都是殺的複數,沒有一個例外!這點很重要,所以應該重複一遍:她們都殺過複數的男人!
好可怕好可怕,我好懷念自家萌萌哒的小師妹。嘛,我倒不是讨厭這三個妹子,不過真的是鴨梨山大啊……
區缇留下了一句“請多保重”之後,也走了,這寝室又隻剩下了我一個人,在默默地收拾行裝。
一直到出發。
我随着軍隊一起,從德裏前往加爾各答,然後轉乘遊輪抵達勃固,算是到達了大明藩屬境内。
不過緬甸卻一點也沒有讓我感到有家的感覺,到處都是說着我壓根就聽不懂的語言的緬族人,克欽人,還沒有歐洲人令我覺着親切。上輩子我總是喜歡嘲笑奧匈帝國,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了奧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亞這麽多年,愣是沒有把這幾個國家給整合起來,導緻後來悲慘爆炸,可現在我倒是有點理解他們了——在這個時空中,賴月京一直熱衷于向大明藩屬輸出華夏文化,可到頭來,這些藩屬也沒變成華夏人,就像是日本和朝鮮,學了中原幾千年,他們依舊是日本和朝鮮,而不是華夏人……嗯,人家自稱小中華。
我對東南亞大明藩屬的了解并不是很透徹,當初我窮遊時主要是去了歐美和日韓,對這東南亞的大明藩屬倒是忽視了,現在想來确實有些可惜。
這個時空的大明朝貢體系經過賴月京改良之後倒是變得非常有意思,在大明這個框架内,各藩屬國内政自主,可以擁有自己的常備軍,文化傳統也自便,國内民衆不直接受大明皇帝節制,但卻沒喲獨立的外交權,與鄰國的糾紛都将由大明統一協商解決,各國之間實現關稅同盟,貨币彙率固定,在松江有一個協調各國貨币的中央銀行。同時大明皇帝可以對西方紅毛夷、羅刹鬼發動“聖戰”,各藩屬有義務派兵參戰——嘛,因爲在大航海時代裏,東南亞深受西方人的侵略困擾,所以這個不容于現代外交的體系倒是一直維持了下來。各藩屬在西方國家的定義下變成了“保護國”,并不是完全獨立的主權國家,而常常被視爲大明的一份子。
說實話華夏聯邦這個在無數架空作品裏出現的超級大國沒有出現真的是太可惜了。不過要是大明沒有自爆的話,或許這一天也不會太遠了吧。相比起另一個時空,這個時空的民族主義思潮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區還隻是剛剛發芽。
這次我在緬甸境内也隻是走馬觀花的轉了一圈,也未能遍覽這個國家的全貌,便經陸路抵達密支那,由此向北到達了彩雲之南。
大明最頂尖的勳貴,與國同休的黔國公就在此開府建衙,不過我卻沒有機會前去拜訪,前線形勢惡化,我隻能随軍繼續北上。
苦逼的我就這樣連坐船帶坐火車狂奔了一個多星期,總算是抵達了目前“對蘇作戰總指揮部”所在的西安城。
伊犁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在輾轉繞了大半個亞洲之後,又重新回到了抵抗蘇維埃聯盟侵略的戰場上來。
前線形勢已經極端的惡化了。張骞開拓的西域已經幾乎全部淪喪于蘇維埃聯盟之手,藍天蔚拿下的阿拉木圖也被蘇聯人不廢一兵一卒就拿了回來——雖然遠走莫卧兒讓伊犁集團軍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自己的有生力量,但代價卻是将土地都拱手讓給了蘇聯人。蘭伊線也被徹底掐斷,就在三天之前,蘇聯攻克了哈密衛。
目前大明西域就隻剩下了迪化和卡拉瑪依兩座孤城,互爲犄角,在苦苦抵抗着蘇聯人的進攻。嘛,說實話蘇聯人想要拿下來這兩座城市是分分鍾的事情,但蘇聯人卻一直隻是圍而不打……
來到西安馬不停蹄,我立刻跑到指揮部完成報道工作。
天生勞碌命,估計這輩子是閑不下來了。
“這位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那位甄子恕甄大人嗎?幸會幸會,在下吳祿貞。”負責西安方面軍的是另一位大明有名的宿将——和藍天蔚并稱的吳祿貞,一位老而彌堅之人。此刻他親自走出指揮部,來到大門處前來接我。
“在下就是甄曉仁。将軍如此擡愛在下,竟然親自出來迎接我,真是令在下受寵若驚。”我拱手施禮。這大佬可萬萬怠慢不得。
“甄大人,休要再謙虛了。”吳祿貞把我迎進指揮部,“你當時在伊犁下的判斷基本上已經一一應驗。蘇聯人并沒有像我猜測的那般直接拿掉迪化城,而是将這座城市當成了人質。”
怕什麽,來什麽。當初我就十分擔心這個。雖然蘇維埃聯盟在一般人的印象裏不是這麽會玩的國家,但要是真玩起這種花樣來,還真是令人頭疼。
“現在迪化和克拉瑪依城内有多少我大明子民?我是說,平民。”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目前的情況,這樣我才能試着發揮一些腦洞,多少出點或靠譜或不靠譜的主意,但要是兩眼一抹黑,可就隻能幹看着,當一個真正的“監軍”了。
“四百萬漢民,三百萬回民。”吳祿貞随口答道。看來他對目前的局面相當清楚。
“七百萬人嗎……我覺着這樣多的人口,伊犁城内早就爆發饑荒了吧?”我輕輕搖頭。
“蘇聯人處于‘人道主義’考量,允許我們運送補給進去。”吳祿貞苦笑,“這一手玩得太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