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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出來很丢人，但這是事實——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和陳思穎商量了好久也沒有一點頭緒，連個大概的行動框架都定不下來！

我覺着我們這還算好的，看看那陳彥澎，明明已經掌控了這座城市，卻還是不敢明目張膽的直接把陳思穎給抓起來，越聰明的家夥也就越瞻前顧後。

嘛，文人嘛，就是這個樣子，如果出出主意進行些戰略上的謀劃還做得來，可要是辦實事嘛，還是免了，請專業人士來籌劃就好。

比如說錦衣衛，再比如說路有器，路中校。在我的印象裏，軍人和特務應該都是搞政變的好手，用幾個旅的部隊，去推翻根基并不穩固的陳彥澎應該是小意思吧？現在基層的士兵們可都是……

“陳大人，甄大人！大消息！”路有器慌慌張張的推開門飛奔到了我所在的卧房中，滿頭大汗，看來是跑了不少路。

“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陳思穎皺了皺眉，“有器你……”

“陳大人你先别廢話了，聽我講。”路有器喘着粗氣，“第七十九師發生嘩變了！”

“什麽！”陳思穎拍案而起……呃，拍的不是案，拍的是我的傷處。

哎喲喂，疼死我了，這個老家夥，嗚嗚嗚……

“到底是怎麽回事？”陳思穎沒了剛才的風度，也急了，他抓着路有器的手腕追問，“快給我講講。

“錦衣衛的同袍來報，自從我們在火車站炸毀那些物資之後，軍心就開始極度不穩。昨天下午，陳彥澎宣布糧食緊缺，不得已之下要進一步削減糧食配額的時候，各支部隊就已經開始有嘩變的迹象了。”路有器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哭還是笑，一副相當糾結的模樣，“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原本就駐防在迪化的衛戍部隊爆出了驚天黑幕，迪化市政府在廢棄的防空洞裏藏了幾千噸糧食……”

“等等，幾千噸糧食，哪來的？”我有些懵。

“誰知道！”路有器搖頭，“這消息很快就在軍隊裏傳開了，剛從阿爾泰撤回來的七十九師率先發難，要求陳彥澎将提高糧食配額，或者把這批糧食分發到各部隊由各部隊自行分配，但遭到了陳彥澎的拒絕。這一下徹底把七十九師惹毛了，他們的師長雖然還算克制，但是中低層軍官們首先就把師長劫持了……陳彥澎下令調集部隊包圍七十九師，但是那些部隊沒有一支聽他的，反而在聲援七十九師。就在剛剛，七十九師他們宣布起義，要建設一個沒有貪官污吏，由工農兵階層自治的新迪化……”

我累個去，這到底是什麽神展開，某個大世界意志的腦洞究竟還有完沒完了！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我們還沒動手呢，陳彥澎那邊就先被人造反了？

陳思穎起身就向外走去：“我們要立馬抓住這個機會，掌握軍隊的控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拉住了。

他回過頭來看着我：“子恕？”

“師伯。如果，我是說如果，能夠用自己的名譽換來大明的利益，您會做嗎？”我向他詢問。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解決當前困局的最好辦法，就在剛剛。

“當然。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不是陸秀夫。”陳思穎沒來由的笑了笑，“我絕不會抱着小皇帝跳海斷絕大宋的最後一絲苗裔，而是會選擇帶着小皇帝忍辱偷生。”

“陛下說想要扶持一個高層首腦仍舊忠于大明的迪化公社，那麽這個公社首腦，由您來做怎麽樣呢？”我看着他的眼睛詢問。

他的眼珠有點渾濁，不過卻依然很犀利，老而彌堅，不愧是在邊境和蘇聯人對峙了幾十年的封疆大吏。

“子恕，你有什麽高見？”他向我詢問。

“您什麽都不需要做，隻需要前往電視台，讓自己出現在萬民的面前就夠了。您要告訴士兵們，陳彥澎和艾窗門是兩個大貪官，他們貪污了朝廷撥給迪化的物資，所以大家才會受凍挨餓。”這就是我靈光一閃想出來的辦法，“不光是陳彥澎和艾窗門，這大明朝廷的百官已經爛到骨子裏了，貪污橫行，官商勾結，大明需要變革，而您，将帶領市民建立一個由平民做主的迪化……首先要做的，就是推翻陳彥澎，并且和蘇聯人媾和——這場戰争是因爲朝廷的貪欲引起來的，和平頭老百姓無關，老百姓沒有從戰争中獲益，不該受戰争之苦。您甚至可以在廣播中邀請蘇聯軍隊進城維護秩序，這樣蘇聯人在事後便隻能默認您是迪化城首腦的事實。”

陳思穎在西域的威望很高，名聲很響，不僅僅是在伊犁。可以說他是一個公認的能臣，和現在的陳彥澎能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果他能站出來吼一嗓子，估計七百萬民衆，四十萬軍隊裏，有一大半都會倒戈。

“你說的話聽起來有些傻。”陳思穎苦笑。

“但卻是人們最愛聽的。”我也苦笑，“人們，特别是小民們雖然把忠君愛國挂在嘴邊，可總是喜歡把朝廷放到自己的對立面，我也不例外。愛國不愛朝廷。”

這個時候的部隊基層士兵們都處在一個瀕臨崩潰的邊緣，不需要過多的煽動，隻需要給他們一個能夠拿起武器來的理由就行了，哪怕是最拙劣的理由——你們隻是反對貪官，不是叛國，蘇聯人也不是洪水猛獸。

陳思穎微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子恕。你的主意不錯，我會這樣做的。”

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戒嚴，到處都是實槍荷彈的士兵，所有的市民和難民們都被勒令留在自己的家中或者安置點内，不準上街。還有許多士兵們則利用手頭的材料築起了街壘。

不過，當陳思穎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卻連槍也不敢舉起，隻敢抱拳默默地行大明軍禮，一直到陳思穎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不論是前伊犁集團軍的士兵們，還是迪化當地的士兵們。

我這師伯的能量還真大，所謂萬民擁護不過如此了——聽說在迪化有人自發的爲他立生祠。

我要當地方官，肯定辦不到這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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