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這次徹底被嫌棄了……傷心。

小女孩兒生起氣真是可怕，回頭就回到自己屋子裏反鎖上門嚎啕大哭去了，隻留下我一個人在客廳裏跪在搓衣闆上不知所措。

“子恕？你又怎麽惹着你的小師妹了？”老頭子從二樓上下來，一臉茫然的看着我。

“沒什麽，沒什麽。”我果斷的搖了搖頭，裝作自己很無辜，很迷茫。要不然我還能告訴老頭子自己收了外面女人的香囊不成？

嘛，反正青春期的妹子突然發發脾氣什麽的也都是正常現象，這個年紀的少女心敏感的一塌糊塗，根本不是我等大老爺們能夠理解的，我如此說應付一下老頭子還是沒啥問題的。

不過姜畢竟是老的辣，他朝我投來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子恕，年輕人，風流一些正常，可要是花心那就是你的不對了。說說，是不是又在外面和什麽女人糾纏上，被你小師妹發現了？”

老頭子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而且顯得很和善。但我可不會上當！誰不知道你是有多寵小師妹啊？身爲準女婿的我說出了實話一定會被你打死的！

我堅決搖頭否認了老頭子的說法：“沒有，真的沒有。老頭子你就相……”

話音未落，電話聲響起，是徐興親自打來的：“子恕，陛下有令，調我等南下平叛，速來師部緊急集合。”

“得令！”

我忍不住想罵娘，這才剛回家洗了個澡，就緊急集合了？沒這麽使喚人的吧！

“怎麽，軍令來了？”老頭子皺了皺眉頭。

“嗯，沒辦法。”我點點頭，“聖上召令，調我等南下平叛。看來我沒法在家裏繼續休息下去了。老頭子，我從莫卧兒帶回來的印度神油就擺在那，有愛自取。至于小師妹的禮物……”

說實話我真沒帶。不是忘了，而是一直沒有挑到合适的，總不能在德裏的地攤上随便買點小工藝品應付了事，而合适的又沒錢買……嘛，窮人的煩惱。也不知道莫卧兒皇帝的那二十萬畝水田的收益的承諾還算數不？

所以我把安娜斯塔西娅贈送給我的十字架從脖子上摘了下來：“這寶貝留給小師妹吧，雖然她也不是基督徒。”

嗯，安娜斯塔西娅給我的這個十字架并不是什麽定情信物之類的，隻能算是救命的謝禮，所以我這麽幹應該沒問題吧？咳咳，諸君千萬别在心裏腹诽我了，因爲我覺着我這樣的逗比很可能開不成水晶宮了，雖然是個男人都有這樣的野望的說。

“這……”老頭子一見這十字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糟糕，老頭子不會是認出了這十字架吧？很有可能啊，身爲錦衣衛都指揮使對俄國皇室的了解肯定很深。

不過當前管不了這麽多了，換上衣服就要出門，正所謂軍書十二卷，卷卷有吾名，替皇上打仗這種事，無論如何也避不過去啊——沒錯，替皇上打仗而不是替華夏打仗，既然不是打蘇聯人，這麽這次的平叛實在是沒有任何正義可言。正統什麽的，君王什麽的，在我這個生在新華夏長在紅旗下的四有青年看來，根本沒什麽所謂。

但爲了前途，爲了能夠在不惑之年成功進入内閣，我還是會好好幹的。嘛，說到底，正義什麽的，在爲了自己能夠進入内閣這個大前提下，還真的屁都不算……啊啊啊，看來我真的是心都黑了啊，雖然在蘇聯境内的時候對着朱雅胡亂說教了一通，不過那全都是……違心的假話罷了。

唉，我這種無可救藥的家夥還真是沒主角的範兒。如果我是主角的話，恐怕會直接南下投奔凱申公，借着清君側的名義摧毀大明朝廷吧……

“你在西域的功績，已經夠你升遷的資本了，又有徐興和公主殿下，甚至是錦衣衛的家夥幫你說話，這一次你還是别太拼了。”臨行的時候，老頭子叮囑我，“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也不要将自己表現的太過出彩。”

“知道了，老頭子。”老頭子的話說的很對，多聽聽沒有錯。這次随随便便混一下，能夠活着回來就好了。反正凱申公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抵擋住大明精銳之師的，堂堂正正的正面進攻足以夷平凱申公的勢力，完全不需要我這種的半吊子文官出什麽主意，萬一出現了什麽意外，隻是随軍混飯吃的我也不用擔責。

如此最好不過了。

沒有帶任何東西，我坐上了從師部借來的軍車——穿着常服。沒辦法，官服已經被扔進了洗衣機裏，這是我目前唯一的尴尬之處，不過師部還有替換的衣物，倒也不用我操心。

又要再一次離家了，真是不想走。不過爲了腦海中的妄想，爲了那不算偉大的理想，還是隻能堅定的前行，沒法退縮。我覺着自己真要是念鲈魚之美，辭退官職的話，可能今後就再也沒有勇氣出山了。

在我踩下油門的前一刻，小師妹的聲音在我耳邊突兀的想了起來。

“子恕哥哥！”

我驚訝的轉頭之時，她像個八爪魚一般撲了上來，抱住了我。

“子恕哥哥，你才剛回家，又要走？”她的聲音中滿是不舍。

到底還是小孩子。

我笑了笑：“是啊，浙江除了點狀況，我想你看電視也看到了，皇帝召令我等前去平叛，沒辦法，我隻能出發了。”

“你不能辭了官職回家來嗎？”小師妹的臉上依舊帶着淚痕，眼睛紅紅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沖着你發脾氣了。憑子恕哥哥你的本事無論做什麽都可以做的很好的。不一定非要在朝廷當官。”

我在一瞬間軟化了下來，差點就想答應她了。但還好，我在最後穩住了心神。

我摸了摸她的頭：“這和你發不發脾氣沒關系，也和飯碗沒關系……隻是有些事情，人生在世不得不爲罷了。”

真的是不得不爲，努力的從政，爬到高位，進入内閣，這是當初我和老頭子做的約定。至于這約定背後有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人生在世還是糊塗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