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人是天一,他正試圖體會殷小神的心境。
可惜,他難以理解。尤其當她看到殷小神居然有一絲要哭的征兆。
薛一曉有那麽難以忘記麽?天一不禁說了出來:“薛一曉啊,這個人的天資尚可啊,隻是他一心向道,想來你在世時也不曾待你以溫柔吧。”
殷小神眼眶已然打濕,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他夫妻二人的相處畫面。
薛一曉的性子淡淡,殷小神出嫁之前,母親悄悄叮囑她修真大家中規矩甚多,她一個普通人不要太招搖,凡事不要湊熱鬧,自保爲上。
殷小神也隻好淡淡相對薛一曉。
兩人一同賞魚,薛一曉淡淡道:“這魚兒真是靈動。”
殷小神跟在身後淡淡嗯一聲。
兩人一同踏青,薛一曉淡淡道:“夫人走慢些,小心草地上有泥。”
殷小神一邊盼着薛一曉能等她一等一邊淡淡嗯一聲。
兩人一同上街,薛一曉獨自走在前面,偶爾轉頭囑咐道:“看中什麽就買。有錢。”
殷小神那一顆被熱鬧俗世的喧鬧激的蠢蠢欲動的心一下子得到解放。
殷小神一邊歡快的挑一邊淡淡再嗯一聲。
她真是改變了很多。
殷小神怅然道:“他就是那樣的性子。”轉身就走,走前又頓了一下:“現在想來,是我不懂。”。
天一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三人趕早就出了門,那耳房裏的人正打着瞌睡。天一随手在空中一抹。
門上挂着八卦避邪鏡,斂了氣息就似一面普通鏡子。
耳房那下人擡起頭見三人要走,倒是很客氣的給三人指了指路。
順便瞄了一眼殷小神,昨晚上這女子擋着臉看不大清。今早這麽一看還算有點姿色。耳房下人心中啧啧:算是般配吧。
薛家所在的這條街已有些偏離正街。三人打聽過就朝着正街走去。
越靠近正街,殷小神就越覺得壓抑。
這條街上還真是卧虎藏龍啊。
先不提東辛都城最大的東日客棧老闆居然是恐怖的魔物。就說殷小神與薛一曉定情的布莊老闆他都是個妖怪。要知道那個時候的薛一曉已經入先天,與那布莊老闆近在咫尺都未曾察覺。
天一道:“你們同爲異類感應自然要強些。”在此刻天一的眼裏,這片土地上的妖魔都是小打小鬧。全然不入眼。
殷小神走了半饷終于洩氣,“怎麽找個落腳的地方個個修爲都比我高?”殷小神悲催的發現,即便踏上了修真之路,自己還是悲催的最底層,這輩子是甭想體驗一把站的比别人高的境界了。
天一停下,心裏有點空曠。意思就是……
天一開口“你對修爲高的人有意見?”天一敏感的察覺出殷小神的意思。她自認爲跟那些修爲高的不是一路人。
這事,可大可小。
殷小神道:“沒意見,他們離我太遠了。就像我夫……薛一曉一樣。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麽。”
天一皺眉,“若是他們都像你這般憊懶,早也修不成了。你自認爲與他們差距大嗎?那是你還不夠認真。”
說着,天一向最近的一家店走去。
那是一家雜貨鋪子。
那店主是個正常修真人類。天一目測用東日帝國最常分的等級是練氣巅峰。
這個店主已近三十多,看來這輩子在修真一途是沒什麽指望了。
方才殷小神說的就是這個老闆。
一路走下來在大街西側都是妖魔開的店擺的攤。看似人形,實則内在不知有多肮髒。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類店鋪,殷小神發現人家修爲還是比自己高。
故而有喪氣話說出來。
天一微微一笑。
那雜貨店老闆姓胡,人圓滑,做事也圓潤。跟這條街的妖妖怪怪魔魔人人的都處的挺好。不過最近确實想沖擊一下練氣瓶頸,據說今年秋下東辛帝國的第一修真大派紫山派要招錄幾名有修爲的老師專門針對不能修煉的人類弟子進行訓練。
有修爲的教導沒修爲的那還不是簡單的跟個菜一樣。
胡老闆就打算下手了。這店嘛,不打算開了。準備轉手給隔壁那個長着小翅膀小妖怪。一會人就來談了。
他正盤點賬目呢。
就感覺到一股和煦但是帶有強烈壓迫令人無法生出抵抗的力量湧過來。
胡老闆不由得調動起修爲去抵抗。
正在艱難掙紮間,有個溫和可親的男子聲音響起:“老闆,我們要盤下你這家店。你看可否?”
胡老闆張口就想說:已經被人定下了。
誰知這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那個聲音又道:“你不說就是默認了?”
胡老闆“沉默”。
那可親的聲音又道:“老闆真是爽快,那麽我們即刻寫過契約。”
胡老闆心裏很是郁悶。
有個女子的聲音忽然道:“咦?這裏不是正好有一份?”
胡老闆心中暗罵娘:這是留給隔壁小妖怪的!
那男子道:“這就按下手印吧。”
胡老闆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一掰開,沾上了點涼涼的液體,心中暗嚎,大勢已去。
胡老闆按完手印,發現自己能動了。這才擡起頭。、
唔唔……?面前這是什麽組合?一個看起來長得像妖怪的孩童,一個身穿道袍的道人,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
胡老闆想起剛才那道壓抑的自己不能出聲的威壓,也不敢多問拿起收拾好的東西就跑了。
天一轉身對殷小神道:“這,就是絕對的壓制。在修真界,隻有絕對。你不努力便沒有資格抱怨。”天一訓完話,自己轉向内堂看後院去了。
殷小神看着這間來的這麽容易的合法鋪子,不禁想到,修真世界,難怪薛一曉一心向道。不止是被人仰望,還有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