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内。
千夏楚聽着樓下傳來的腳步聲,心中愈發慌亂,一時間竟改變主意,選擇到書架後躲避。
她這次出宮之後,一路西行,來到這裏住下。
爲了完成父親大人交給她的任務,千夏楚可以說是傾盡全力,第一次離開宮内,第一次見識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
這次出行除了野間外,她沒有帶任何随從,這位未經人事、心性單純的公主,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好不容易到達了招提寺後,還沒來得及好好盤算接下來的計劃,野間便離奇地失蹤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死了也總該有具屍體,可千夏楚連個影子都找不到,而且招提寺最近也沒傳出來死人的消息。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了。
好在招提寺外面的鎮子上有源氏武士在,千夏楚倒也不必擔心生存問題,這些時日她一直租住在外面的民宿裏。
昨天她從源氏武士那裏得知,今日慧仁法師要離開寺院,因此萌生了今日來這裏搜尋聖器下落的想法。
可奈何寺院面積廣大,閣樓衆多,她進來後很快就迷路了,誤打誤撞來到了這個藏經閣。
腳步聲愈發清晰,千夏楚顧不得那麽多,隻能邁步朝着書架後面飛奔而去。
在她跑到最後一排書架,剛剛轉身之際,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慌裏慌張的千夏楚一個急刹,仍是沒有停住身子,瞬間和那年輕身影撞了個滿懷。
看到那張熟悉又可惡的面孔,千夏楚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就要喊出聲來。
可下一秒,一張大手卻捂住了她的嘴巴。
餘燼瞪了她一眼,噓聲吓唬道:“别出聲!”
千夏楚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這時候樓梯間的腳步聲也傳了過來,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書架間的距離本來就小,兩個人躲在這裏,幾乎是面對面貼着對方的身體了。
餘燼隻是礙于空間狹小,所以一隻手捂住千夏楚的嘴巴,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千夏楚的腦袋上。
他靠在牆上,屏住呼吸,透過書架上經文間的縫隙查看着外面的情況。
千夏楚感受到某人強有力的心跳聲,她隻覺得面頰滾燙,雙耳發紅。
她從來沒和任何男子有過這般接觸,除了那天在宮裏被他輕薄外,眼下趴在某人的懷中,千夏楚明知這種感覺很不對,可還是沒忍住多嗅了幾口。
又想起之前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千夏楚又羞又愧,又恨又惱,既讨厭眼前這個家夥,又怪自己心裏爲什麽會有那般奇異的感覺。
兩個人面對面就這麽站着,餘燼緊張兮兮的同時,卻也能清晰地聞到千夏楚的發香。
一股清淡香甜的味道。
餘燼瞪大眼睛,努力地觀望着書架外面的情況。
上來的小和尚到了這一層後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朝樓上走去,看來他并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
餘燼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打量起懷中的女子。
此刻千夏楚兩隻小手不安地交織打轉,她緩緩擡起頭,正好和餘燼對視在一起。
“草。”
餘燼惡狠狠地在心裏罵了一句,這女人屬狗的吧,見面一句話還沒說呢就咬自己一口?
正在餘燼打算反擊之時,閣樓上面再次響起了腳步聲,看樣子是小和尚要下來了。
餘燼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示意千夏楚安靜下來。
可千夏楚因爲與仇人見面,所以分外眼紅,她此刻正是得意,哪兒曾注意到外面的情況。
餘燼忍受着近乎斷指之痛,原本捂着對方嘴巴的手掌自然也就松開了。
一擊得逞,千夏楚本想要拔刀相向,奈何這裏的空間過于狹小,因此她隻好抽出長發中的簪子,朝着餘燼的胸口就要紮去。
換在以前,餘燼面對身手矯捷的千夏楚定然反抗不了,可這段時間的磨砺已讓他成爲了劍修武者中實力拔尖的年輕翹楚,這種小手段又怎麽可能對付得了他?
喜歡趁人不備?
喜歡搞偷襲?
不講武德是吧?
那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餘燼伸手抓住千夏楚的手腕,瞬間将簪子逼停下來,絲毫無法向前推進。
千夏楚以爲是某件尖兵利器,可仔細一想,這毫厘之間哪有什麽兵器,于是她臉色唰地一下從雙頰紅到了耳根。
“不要臉的登徒子!”
千夏楚在心裏将他罵了一遍又一遍,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不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
千夏楚大腦嗡的一下陷入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掉了。
千夏楚想要嗚咽着發出聲,卻被餘燼抓住了皓腕。
一番苦戰。
沒想到對方是個沙場新人,面對他完全是丢盔卸甲不堪一擊,連如何反抗都不知道,就那麽傻傻地任由擺布。
許久之後,餘燼看到小僧彌抱着經書離去,又過了一會兒,确定腳步聲走遠之後,他才緩緩松手。
其次才是松口。
低頭望向懷中臉頰紅潤的女子,餘燼輕笑道:“不起來嗎?還想再戰一回?”
千夏楚将津液拭去,擡起腦袋,清冷面容又羞又怒,眼看就要拔刀。
餘燼怎會給她這個機會,反手一記手刀砍在她的腹部。
不隻是最近修煉提起重刀的力量越來越大了,還是眼前這個面容姣好、又純又欲的妹子太不挨揍了。
一記手刀下去,千夏楚先是秀眉一皺,随後猩紅小嘴微微翹起。
兩滴黃豆大的淚珠,啪嗒一聲從眼眶裏滾落出來,順着雙頰砸落在了地闆上。
“???”
餘燼當場傻眼。
印象中這公主不是挺高冷挺能忍的嘛,怎麽這麽不經事兒啊,這才一巴掌下去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