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彎八拐地走過幾條渺無人煙的小巷,兩人很快就摸到了守備府南邊院牆外。暗八正要翻越過去,卻被姜雲飛一把拉住衣擺。
“别翻牆,容易吸引暗哨注意。”從前的守備府裏都設有暗哨,姜雲飛不信裏勐王爺會例外。
“那我們怎麽進去?”暗八壓低了嗓音,疑問道。
“跟我來。”
姜雲飛領着他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最後停在某處。他彎腰撥開牆根下茂密的雜草,摸索片刻之後,居然掏出了一塊長方體物件。
暗八看着那塊疑似磚頭的物體,抽了抽嘴角,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姜雲飛可不管他怎麽想,手中動作不停,繼續一塊一塊往外掏着牆磚。不一會兒,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二人腳下。
“嘿嘿,大功告成!”姜雲飛習慣性地想要拍拍手上的灰,忽然想到這個聲音或許會引來敵人守衛的注意,兩手僵在半空。
“你……你要帶我鑽狗洞?”心中的預感被證實,暗八嘴角抖動地更厲害了。
“什麽狗洞?”姜雲飛放下雙手,不瞞地睨了他一眼。“這是人掏出來的,隻能算是人洞好不好!”
“那也是洞啊!也要爬着鑽過去啊!”暗八似乎對鑽狗洞,呃,鑽人洞這種行爲很是反感,不樂意的神情十分明顯。
“你懂什麽。這裏是我以前研究很久之後才找到的,牆裏面是整個守備府裏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想當年我就是從這裏多次偷偷溜出去玩,我爹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愣是找不到我偷跑的地方。從這裏進去,我保證最安全。”暗八身爲沈澤最信任的手下,自然清楚他的身份,姜雲飛也就大大方方說起小時候的戰績,并且毫不掩飾自己的洋洋得意。
暗八做了幾次深呼吸,暗暗安慰自己,爲了完成任務,這點兒犧牲不算什麽。不過想到今日這事要是被那最爲長舌的暗一知道……這位愛面子的少年打了個冷顫,低聲警告道:“記住,咱們鑽狗……鑽人洞這事,你這輩子都不準跟第三個人提起,知道嗎?”
姜雲飛憋着笑,十分配合地點點頭:“好,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告訴第三人你鑽人洞這事。”
就這樣,不情不願的暗八跟着姜雲飛爬過了人洞,十分順利地潛進守備府中。
姜雲飛說的果然沒錯,穿過院牆之後,他們出現在一個破敗的小院邊上,周圍半個人影也無。
姜雲飛熟悉地形,暗八善于查探敵方動靜,兩人相互配合着朝府中庫房行去,一路上躲過了好幾處暗哨,和數不清第幾波巡邏守衛。
庫房有重兵把守,密集的火把讓人無處隐藏,一隊隊精神抖擻的士兵圍繞在四周,這麽森嚴的守衛之下,連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姜雲飛和暗八就在庫房外不遠處的某棵樹上觀望着。雖然心裏已經有七分把握,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裏,但無法上前查看,心裏始終不能放心。此事幹系重大,由不得他們半點兒馬虎大意。
怎麽辦?姜雲飛緊鎖眉頭,用眼神詢問着同伴。
“你等着”暗八扔下幾不可聞的一句話,如一條靈蛇一般溜了下去,融進夜色之中。一炷香之後,他還未回來,庫房那邊卻隐隐有了動靜。
姜雲飛擔憂地注視前方,忍不住暗中揣測他是不是被人發現了。就在他快要等不下去,起身過去接應的時候,暗八終于出現在樹下。
他沒有上來,就在下面做了個撤退的手勢。姜雲飛知道這裏不是交談的地方,忍住心中疑問,跟着他熟門熟路地退回到剛剛進來的地方。這次他們沒有出去,而是大膽地躲進了那座破敗小院裏。
“怎麽樣?”到了安全的地方,姜雲飛迫不及待地問。
暗八稚氣的娃娃臉上一片興奮:“剛剛我捉了兩隻耗子放進去,他們十分緊張,看這樣子,庫房裏堆的正是糧草無疑。”
“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姜雲飛贊歎一聲,高興地一掌拍在對方肩上。
“有話好好說,别動手動腳的。”這個動作讓暗八想起了同樣愛這麽做的暗一,十分不瞞地嫌棄道。
“嘁,又不是個娘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姜雲飛大大咧咧地嘀咕幾句。
一路奔波,又緊張地忙碌了大半宿,兩人都有些累了。啃了幾口幹糧補充完體力之後,一人警戒一人休息,輪流交替,就這樣在破院裏安頓下來,等待下次行動時機的到來。
被恭親王霸占的守備府又度過了平靜的一天。
醜時,正是大部分人睡得最香甜的時刻,也是府裏守衛們換班的時刻,在破院裏休整了一天的兩個黑影,如鬼魅般悄悄潛到庫房外昨晚呆過的那棵樹上。
剛剛藏好,一小隊前來接班的裏勐士兵正好經過。剛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幾人還未進入狀态,睡眼惺忪,無精打采。
正愁着怎麽接近庫房的二人欣喜地對視一眼,想到了一塊。
當隊伍中最末兩人走過樹下時,兩雙悄無聲息的黑手忽然同時垂下,猛地一擰,他們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瞬間斃命。
二人趕緊麻利地套上裏勐士兵服裝,等姜雲飛藏把兩具屍體扔到暗處藏好回來時,驚訝地發現,剛剛死去的其中一名小兵就站在自己面前。
毫無防備的姜雲飛吓了一大跳,沒等他看清楚那疑似詐屍的小兵動作,隻覺得臉上一涼,暗八的聲音同時想起:“别動,是我!”
姜雲飛大大松了口氣,忍不住抱怨道:“老弟,你下次能不能先出個聲啊,我差點沒讓你吓死!”
“别說話!這面具很薄,容易破。”
姜雲飛悻悻地閉了嘴,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擺弄着。貼好面具,暗八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支炭筆,把眉毛加粗了一點。
“好了,走吧。一會你跟在我後面,别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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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完成換班的小隊隊長正在清點人數,數來數去,發現少了兩人。
“奇怪,怎麽少了兩個?我都叫醒了啊,誰沒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正要答話,那邊遲到的兩人匆匆趕來。
“搞什麽鬼,上哪去了?”小隊長滿臉不悅,大聲喝斥道。
“剛剛費大人派人來傳話,正好遇到了我們,耽擱了一下。”暗八扮成的小兵開口答道,赫然是一口正宗流利的裏勐話,嗓音也如同普通的裏勐大漢一般,十分粗犷。
小隊長并沒看出破綻,倒是對費甯這時候派人傳話十分疑惑:“那老頭說什麽了?早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别叫什麽費大人,他不過是一條我們裏勐國收留的喪家之犬而已。”
暗八暗道好險,差點兒露陷,連忙改口:“是,費老頭叫我們清點一下存糧,說王爺天亮起來以後就要知道确切準數。”
費甯獻策連奪靖安兩座城市,軍中上下雖不齒他爲人,對他的謀士身份卻無人敢質疑,因此面對這個奇怪的緊急命令,小隊長也沒多想。“巴西亞,庫爾哈,你們兩個和他們一起去清點吧,記得仔細一點!要是出了半點兒差錯,王爺怪罪下來,我唯你們是問!”
被他點到名的兩個小兵一同出列,四人齊聲應諾,進了庫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