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沈镔父子二人終于從紛雜的應酬中脫身歸來,一家四口三代同堂吃了頓簡單而又溫馨的團圓飯。<<
一夜無話,第二日清晨一大早,王府大門外禮炮齊鳴鑼鼓喧天,原來是陛下禦筆親題的新匾額到了。沈镔穿着嶄新的王爺服飾,領着喜氣洋洋的一家子出門跪迎。
熱鬧了一上午,金光閃閃的“衛王府”匾額終于取代舊的懸挂于正門上方,正式宣告着京中世家裏如今人口最少的沈氏一族,從此掀開了新的篇章。
同一時間,熱鬧的可不止衛王府,另一邊的姜家也是雞飛狗跳。
姜武夫婦自打昨日萬福樓歸來,一邊忙碌地籌備起明日去長公主府登門拜訪的一應禮品,一邊攢了一肚子的話要對兒子叮囑。隻可惜姜雲飛那臭小子,下午剛從宮裏謝恩出來又被軍中同僚們拉去喝酒,直到夜裏喝得酩酊大醉才被小厮攙回家中,讓父母那一肚子話又硬生生憋了一夜,根本沒有機會揮。
于是,一大早姜夫人就把他從被窩裏揪了起來,抓緊時間給他惡補拜見未來丈母娘該注意的一應事項。
“哎,我說,我念叨了那麽多,你到底在不在聽啊?”看着兒子在下人們服侍中完成梳洗,又被灌了碗醒酒湯下去。折騰了半晌仍舊還是一副夢遊狀态,姜夫人氣不打一處來。
“啊……娘,我在聽。你不就說了些去拜見長公主殿下該注意的事嘛。”姜雲飛眼皮子耷拉着,漫不經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是我說,咱們家和長公主平日裏又沒有來往,去她府上拜訪做什麽。娘,我就不去了吧,昨晚喝高了老感覺犯困,您就讓我在家裏多睡一會不行嗎。”
說完,姜雲飛身子一軟,又往身後軟軟的床上後倒去。姜夫人快步上前,一手大力将他拉起來,另一隻手重重招呼過去,“啪”的一聲正中兒子後腦勺。
“臭小子!給我起來,剛剛換好的新衣服别壓皺了!我說你到底還想不想娶媳婦啦?去未來丈母娘家也這麽輕慢,小心人家不把女兒嫁給你!”
不知是被母親這一巴掌打醒了,還是被她說的話吓醒,總之姜雲飛一下子瞪大眼睛徹底精神起來,“嗷”地怪叫一聲。
“娶媳婦?我什麽時候要娶媳婦了?”
“得……之前我和你爹捎給你的家書你是白看了是吧,我們不是早告訴過你幫你相好了姑娘,就等你掙個功名回來定親。”姜夫人伸出食指重重點了一下他的眉心,“說,你這臭小子在外邊這一年有沒有招惹過桃花債?要是有什麽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老實交代,要是開始議親才鬧出啥幺蛾子,我和你爹都饒不了你!”
“娘,我是去打仗的,哪有功夫招惹什麽桃花債啊。”姜雲飛揉揉額頭,不滿地抗議了一句。但不知爲什麽,心頭蓦然快閃過一抹身影,讓他接下來的提問總有些心虛。
“那個……娘,你和爹爲我相中的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姜夫人簡直要被他氣樂了。“我就知道,我之前那些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咱們今天隻打算去長公主府,你說那姑娘能是哪家的?”
處于夢遊狀态時,姜雲飛的确沒把那些唠叨往心裏去,因此這時驚訝到嘴巴張得都能塞進一顆雞蛋了。
“你……你是說,你們給我想看的是長公主殿下唯一的掌上明珠——敏儀郡主?”
“不然還能有誰!”姜夫人扔來一個“你真傻”的嫌棄眼神。
“不要啊……”一說到敏儀,過往種種被捉弄的慘痛經曆頓時回憶在腦中,曆曆在目。姜雲飛第一反應自然是大聲抗議,然而不知爲什麽,有總有一絲抑制不住的竊喜。
不過,他的抗議根本沒有半點作用,隻因姜武突然風風火火闖了進來,大聲催促道:“怎麽還不走啊,馬車都備好了!”
然後,夫妻二人根本不聽兒子的反對,合力架起他就往外走。
當從自家馬車上下來,站在公主府大門外時,姜雲飛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紅着臉低着頭,時不時拉扯一下自己的衣裳,又或者檢查一下身上的配飾,十足一副要見公婆的小媳婦模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罷罷,就這樣認命了吧,不然敏儀那個混世小魔王,估計除了自己也沒人敢娶。——他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殿下,姜家老爺攜夫人與姜小将軍一同來訪,按照您昨日吩咐,門房已将他們領進來了。”侍女快步而來,輕聲禀報道。姜家昨日就送了拜帖上門,因此長公主才會早有吩咐。
正在用早飯的長公主與克裏木聽聞通報,一起停了筷子。
“本宮知道了,這就過去。”長公主從容起身,克裏木連忙也站了起來。
“穗穗,這些人是誰啊?要不要我易容陪你見他們?”
長公主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把這門親事跟孩她爹通通氣,于是拉着他的手,邊走邊說道:“不用易容了,這是咱們未來的親家……”
趁着行往待客正廳的路上,她将從前敏儀從家裏離家出走是始末簡言意駭交代了一遍。
“……後來,經過相處,我才現女兒的眼光真是極好,那姜武夫妻二人都是一副直腸子脾氣,這種人家後宅最清淨不過了,女兒嫁過去我也能放心。因此,這門親事也算是定了大半。”
剛剛找回來還沒捂熱的寶貝就要拱手送人了?任誰聽到這種消息心裏都不是滋味吧?克裏木臉色黑如鍋底。“那姜家小子叫什麽名字?爲人怎麽樣打探清楚了嗎?”
相識這麽多年,他第一次用這麽重的口吻跟長公主說話。
好在長公主也能體諒他的心情,沒有動怒,笑着回道:“那孩子之前一直在邊關打仗,這次聽說靠自己本事得了殿前副都指揮使一職,正四品的官兒,着實不容易。至于爲人品性嘛,不用你說我也會派人去打探的,不過我覺得以姜家那兩口子的性子,他們的兒子想長歪也難。”
“一個正四品的小官算什麽……”克裏木臉色并沒有好轉多少,不以爲然地輕啐一口。“穗穗,你還沒說他叫啥名字呢?”
“之前被敏儀弄得方寸大亂,忘記問了,這次又剛剛回來,哪有功夫去打聽。反正一會見了面就知道了,急啥。”長公主指指出現在前方的客廳正門,面上一片期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