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聊,我去挑些新鮮瓜果,一會送來。”芷華抿嘴而笑,識趣地找了個借口,将空間留給這對久别了的有情人。
溫柔的月兒用自己獨特的光輝,爲這雙相視無言的璧人披上一層銀色輕紗。夾雜着竹葉清香的涼風柔柔撫過他們面龐;散落于四處的夏蟬放聲高歌,引來陣陣蛙鳴低聲附和。
“臭小子,你看夠了沒!”敏儀率先回過神來,嬌嗔地瞪他一眼。竹林裏明明涼風習習,她卻隻覺得臉頰如火燒一般滾燙。
姜雲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腦海中閃過千言萬語,然話到嘴邊,卻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聲問候:“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
二人之間相處,素來都是吵鬧、拌嘴時候居多,鮮少有這樣正兒八經的問候。敏儀一時有些不太适應,不知怎的也開始拘束起來,淡淡地答了聲“很好”之後,竟再也不知該說什麽。
姜雲飛懊惱到恨不能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他明明想問對方是不是真如表妹所說也對自己有意,想問她分開的這段日子是不是如同自己一樣陷入了相思,想問她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沉迷于制作那些整人的小玩意兒,一忙起來就忘記了吃飯睡覺……明明那麽多想說的話,兩片嘴唇卻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漿糊粘住了,怎麽也張不開。
情窦初開的少女總是容易患得患失,他的沉默讓敏儀心裏逐漸忐忑起來,一下子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一點,讓他覺得不夠矜持;一下子又想他是不是對自己無意,父母的反對恰好正中他下懷……
“喂,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小女兒家暗含哭腔的質問讓毛頭小子頓時心神大亂,羞澀的封印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沖破,他激動地否認道:“當然不是!我……我怎會不喜歡你……”
此話一出,敏儀的雙眼瞬間比天上星星還要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胸膛裏那顆沸騰的心已經跳得夠快了,她卻仍不知足,貪婪地想要聽到更多、更多。
“怎會不喜歡?你在說繞口令嗎?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被那雙璀璨的星目深深吸引,姜雲飛深深凝視其中,隻感覺那裏面仿佛蘊藏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他心甘情願溺斃于此。
“喜歡……我喜歡你,敏儀。”如同着了魔似的,他緩緩吐出原本以爲一輩子都說不出口的那句話。
甜言蜜語誰不愛聽?敏儀這個貪心的小壞蛋得償所願卻還覺得不夠,繼續撩火:“你真的喜歡我?那……有多喜歡?”
有多喜歡?從未說過情話的少年詞窮了,半響答不上來。最後,他索性捧起那張魂牽夢萦的小臉,俯下身去以實際行動告訴對方,自己究竟有多喜歡她。
“唔……”
初吻的味道,濃濃的甜蜜中夾雜着淡淡的青澀,敏儀隻在最初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很快就嬌羞地閉上了眼睛,沉溺在這迷人的美妙滋味裏。
直到快要窒息,姜雲飛才舍得放開那雙甜美的櫻唇。
一吻結束,看不見的情絲将兩顆逐漸貼近的心緊緊包裹在一起。他們本能地緊緊相擁,不必再有多餘的言語,隻要感受到彼此在耳畔的呼吸,濃濃的幸福感就能源源不斷從心底湧出。
特意耽擱了一會兒,芷華終于親手端着一個果盤姗姗來遲。然而她低估了時間對于這對情侶的影響力,一不小心撞見兩人親密擁抱在一起的場面,頓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咳咳……”想到今晚還有事情要談,她不得不尴尬地出聲打斷兩人。
被她撞破,敏儀和姜雲飛也是渾身不自在。有個詞叫“惡人先告狀”,這不,某個心虛的小壞蛋現在就完美诠釋了這個詞語的具體含意。
“阿華,你走路怎麽也沒點聲響啊?猛不丁地蹿出來,人都會被你吓死。”敏儀誇張地拍着胸口,沒好氣地埋怨道。
“好好好,是我不對。”芷華知道她窘迫,也不氣惱,好脾氣地哄道:“來,吃塊西瓜消消氣。”
将果盤放在亭中石桌上,芷華揀了一小塊切好的西瓜送到敏儀嘴邊,同時還不忘招呼另一位客人:“表哥,嘗嘗宮裏最近賞下來的荔枝吧,還挺新鮮的。”
姜雲飛依言剝了顆荔枝放入口中,連連點頭:“嗯,真好吃。我記得上次吃這個還是在十多年前了,那時候我隻有六七歲吧。去了邊關以後每年夏天都忍不住懷念。”
一邊吃一邊閑聊,等到果盤裏的水果被消滅掉大半時,三人之間的氣氛再不複之前那種尴尬,變得自然多了。
看準時機,芷華終于将正事提了出來。
“表哥,你知道我們今日邀你過來,所謂何事嗎?”
“應該是爲了幫我和敏儀想辦法吧?表妹,我還沒向你道謝呢。我和敏儀的事,有勞你費心了。”克服天性中的羞澀,姜雲飛又恢複了平時大方磊落的直爽脾氣,拱手朝芷華揖上一禮,以表謝意。
“跟我說這種客套話做啥?”芷華笑吟吟地擺擺手,“你們倆一個是我表哥,一個是我的至交好友,能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就開心,多費點心思算什麽。”
頓了頓,她接着說道:“如今兩位家裏的長輩是什麽态度,也不用我多說了。總之今日請表哥來,就是有一個劍走偏鋒的法子能幫上你們,想問問你贊不贊成。”
說完,芷華從袖中拿出那個藥瓶放在桌上,又對姜雲飛詳細解釋了一遍此藥功效。
“不行!我不答應!”姜雲飛激烈的反對大大出乎了另外二人的意料。“女子名節是何等寶貴,我豈能因爲自己私心讓敏儀做出這麽大犧牲?表妹,這藥你明日就還給畢老前輩吧,我們再想想别的辦法。”
然而,經過一下午深思熟慮後,敏儀心裏顯然已經拿定了主意。聞言當即反駁道:“想辦法?還有比這更簡單更有效的辦法嗎?要是你現在能想出來,這瓶藥我立刻扔進池塘裏去。”
姜雲飛答不上來,可就是認死了這法子不能用。“辦法總比困難多,咱們合三人之力,總能想出一個。反正不管怎麽樣,這種讓你一個人承受委屈的馊主意,我堅決不同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