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洛錦推開自己房間門的時候,瞧見桌子旁邊坐了一個人,她愣了片刻,環視一圈之後發現自己并沒有走錯屋子,而是有人不請自來。
“誰準你不經允許擅自闖進别人房間的。”
童溫祺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盯着她,他的眼睛裏仿佛長了刺一般,盯得童洛錦渾身不自在。
童洛錦瞧着他這副模樣,越發得惱火,道:“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童溫祺道:“那阿姐想看見誰?劉少安嗎?”
童洛錦怒從心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童溫祺垂下眼睛,淡淡道:“隻是覺得阿姐與劉少安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男女,還是走得不要那麽近才好,若是走得太近了,隻怕會招人非議。”
童洛錦扯了扯嘴角:“招人非議?還是招你非議?”
她走到童溫祺面前,無限拉近與他的距離,四目相對之際童溫祺的神情幾經變幻。
他擡起手來,想要觸碰她的發:“阿姐……”
童洛錦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童溫祺難掩失落。
“阿姐,”童溫祺沙啞道,“你不喜歡他的,何苦委屈自己同他走得這麽近,讓别人瞧見了,平白拉低了你的身份。”
童洛錦道:“我喜不喜歡他,同他走的多遠還是多近都不關你的事情。童溫祺……秦子期,你且記住了,你沒有資格管我的事情,我現在能容忍你在我面前,無非是因爲我們都想知道當年的真相罷了,待到真相明朗,證明當年的事親與父親無關,你便再沒有立場恨童家,但是我卻有立場恨你厭你,你懂嗎?我現在瞧見你都覺得惡心,你還試圖插手我的生活,你也未免太過于自大了吧。”
童溫祺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不住得顫抖着,像是淋了風雨的花蕊。
“阿姐……你不能這樣說……”他啞着聲音,眸子裏是孤注一擲,“你明明喜歡我的,你明明……”
“啪”得一聲,童溫祺被打得側過臉去,沒有說完的話也戛然而止,但是他并沒有生氣,他舔了舔口腔裏的血珠,沒有動作。
童洛錦的胸膛急急起伏了好幾個來回,才冷笑着直起身子:“童溫祺……童溫祺,你可真要臉。”
他是怎麽好意思把前世的事情拿出來說的,自己喜歡過眼前這個男子是自己這輩子最不堪的一段回憶,幾乎是她掙不脫的噩夢,她無數次的想要逃避想要忘記,但是就是這樣一段記憶竟被童溫祺這樣輕輕松松簡簡單單的提起,當作反駁她的武器,這讓她覺得自己當初的那段感情更加的令人不恥。
“你知道嗎,對你心存愛慕,是我上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我現在想起來都想吐,你不知道我有多惡心當時的自己。”
“不是的!”童溫祺一把攥緊她的手腕,“你胡說!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跟着站起來,執拗地要注視着她的眼睛:“阿姐,我知道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歡劉少安,你也不喜歡許倬雲,那你會喜歡誰?徐子瑜?不,你不喜歡他們。”
“我是不喜歡他們,那又怎麽樣?”
“那你一定喜歡我的,對不對?”
童洛錦:“……”她簡直要被童溫祺的邏輯逗笑了,自己不喜歡其他人,就意味着喜歡他嗎?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可笑的思維方式。
“童溫祺,我不喜歡他們,但是我也不喜歡你了。”
她不否認她曾經對童溫祺有過的感情,是那樣的轟轟烈烈,純粹真摯,“但是你在乎嗎?你看着我對你獻殷切,就像是看着一個耍雜技的小醜一樣吧?童溫祺,那時候的你可曾給過我一個好臉?”
童溫祺急切地想要解釋:“那時候是我不懂,我隻是……”
“不用解釋,”童洛錦将自己眼睛裏的濕潤逼退回去,“我不在乎了,我隻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好意思提起這件事情。我以前隻是以爲,你不懂我的心思,沒想到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透了我的心思,也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什麽意思,隻是你不想接受罷了。”
她長歎了一口氣,“原來你一直是旁觀者清,隻有我自己是戲中人。”
童溫祺慌亂極了,童洛錦若是指責他、辱罵他,他還好受一點,但是童洛錦這樣清晰明了地對他剖析當年的感情,卻讓他十分不知所措。
“阿姐,我當初不是……”
童洛錦捂住他的嘴:“别說了,我不想聽。”
童溫祺拉下她的手,道:“我的阿姐是個長情的人,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
“有啊,”童洛錦坦誠道,“我現在對你,隻有恨着一種感情。”
随着這句話的落地,童溫祺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想要去拉童洛錦的手,卻被她輕松掙開。
童洛錦道:“不是每個往前走的人都喜歡回頭。”
那些複雜的感情對她而已,真的隻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童溫祺的眼角澀得發疼:“不是……不是這樣的。”
他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重複着這句話,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童洛錦十分冷靜地瞧着他,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竟有種前世與今生重合的錯覺。
但是前世裏毫無感情、高高在上的童溫祺也會露出這樣心傷難愈的模樣嗎?
“童溫祺,到底是我做了什麽,讓你突然發覺,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是那麽卑微?”
童溫祺道:“阿姐的感情一直都不卑微,是我前世愚笨,不曾接納,但是今生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想要對阿姐一生一世……”
童洛錦真實的好奇了:“我糾纏你那麽長的時候你也不曾給我一個好臉,卻在我放棄你的時候你又自顧自地許諾什麽一生一世。童溫祺,你總不會是在我死後才發覺自己是對我有情的吧,難不成是人死了之後你才發現活着的童洛錦還不錯?”
她本是說來諷刺他的,卻發現童溫祺的臉色越發得白了,幾乎是躲閃着顫抖着,童洛錦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難不成真是這樣?”
在她死後,他才發現愛上了她,想要她回來,想要她對着他笑,想要再聽一聽她的聲音。
原來她的感情是用生命爲代價換來的回應。
童洛錦要把眼淚笑出來了,“我竟沒想到……我全然沒沒想到……竟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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