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他也不能再拖着她了。
等他完成這許多的事,就該還給她一個歲月靜好,一個沒有任何污垢的長簡集團。
蘇簡下午時分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在客廳的桌子上看到了一本書,是德文原版的《緻燕妮》。
以前也想過找來原版的看看,畢竟譯文和原版多少還是存在着些差距,隻是并不好找,久而久之也就忘記了。
她目光沉靜的看着,能猜到這是誰買來的,隻是别墅裏已經沒有人了。
“阿簡,那個我們出去旅遊幾天吧。”銀沙來找她,開口就說道。
蘇簡詫異的看向她:“怎麽忽然想要去旅遊了?”
銀沙坐在她旁邊,挽着她的胳膊:“哎呀,就是忽然想去了,你看今年說是能在這裏看到幾十年難得一遇的蝴蝶大遷徙,肯定很好看,這裏還能看到藍眼淚的奇景,去看看吧。”
蘇簡凝眸,細細的打量她幾秒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銀沙心裏頓時就“咯噔”一下,但也隻是一下,下一秒她就恢複如常,照舊是沒心沒肺的模樣,“我能有什麽事情,就是想要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你看整天在這鋼筋混泥土的城市裏待着有什麽意思。”
“說吧,是什麽事情。”蘇簡沉聲問道,“跟我有關系?”
銀沙咽了下口水:“真沒……”
“我記得你說過,與其去登山爬高走來走去的受罪,你更喜歡城市裏燈紅酒綠的繁華。”蘇簡淡聲戳破她的謊言。
銀沙知道她記性好,但是沒有想到會連這些都記得清楚,小聲的嘟囔道:“我——難道還不能換一下喜好麽。”
蘇簡隻是眸光清雅的看着她,并不銳利,但無端的就是讓人在她的注視下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銀沙頹然的歎了一口氣,“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能不那麽聰明。”
一個聰明眼睛裏又容不下沙子的女人,很多時候并不是一件幸事。
“你看看這個吧,這個是……八卦媒體拍攝到的照片,然後有人趁機詢問了王語汐,她那邊給出的回答是——好事将近。”照片上是王語汐挽着秦長臻的畫面,有王語汐踮着腳尖跟他耳語的畫面,還有秦長臻給王語汐整理衣服的畫面……俨然就是一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的偶像劇。
銀沙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觀察着蘇簡的表情,而蘇簡呢,她隻是靜靜的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後緩緩、緩緩的把手機放下,她說:“看上去,挺般配的,不是麽。”
銀沙不知道她是用什麽心情說出的這句話,隻是她的手指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在顫抖。
蘇簡拿起了旁邊的《緻燕妮》,她看着,腦海之間卻隻浮現出一句:原來并不是結發爲夫妻,都能恩愛兩不離。
蘇簡去了律所,律師告訴她:“以感情破裂爲離婚理由,一審被駁回的可能性很大,既然對方有出軌的事實,還是直接……”
“不用改了。”蘇簡聲音溫良的說道。
曾經那麽努力的要在一起,如今,她也是不願意鬧到雙方都難堪的地步。
律師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麽,可她态度堅決,律師也無法違逆當事人的醫院,隻能點頭。
蘇簡手指在離婚原因那一欄“感情破裂”幾個字上緩緩滑過,像是心髒被人硬生生的戳了一個洞,真的好疼。
曾經有那麽一個人闖進她甯靜似水的世界,帶來一場兵荒馬亂,親手将她捧上天,而今卻又能傷她不眨眼。
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存在心靈感應這種東西,可就是在這一刻,辦公室内的秦長臻感覺到了心痛,他手指按壓在心髒處,呼吸好像都帶着疼。
王語汐穿着一條新裙子進來,在他的跟前轉了兩圈,“好看嗎?”
秦長臻抿了一口咖啡:“嗯。”
王語汐笑着,坐在他的腿上:“我訂好了餐廳,你什麽時候工作完?”
秦長臻手指輕撚:“今晚還有兩個會議,沒有時間。”
王語汐眉頭輕皺,“工作的事情比陪我還重要嗎?”
秦長臻将文件放下,寡淡的看了她一眼。
王語汐輕咬了唇角:“那我陪着你。”
“既然餐廳都訂好了,就跟你朋友去吧。”秦長臻把人從自己的懷裏推開,繼續看着文件。
“咚咚咚咚——”方助理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秦總,陳半蓮想要見您,人在休息室。”
秦長臻微微靠在椅背上,“嗯”了一聲,削薄的唇瓣開阖:“讓……”
“我去見見她吧,你工作的事情要緊。”王語汐率先開口說道。
秦長臻假意沉思兩秒,這才點頭。
王語汐讓方助理帶自己過去,秦長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如鈎,陰霾冷剮。
“咔——”
休息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坐在沙發上的陳半蓮馬上轉過身:“秦……是你。”
王語汐将休息間的門關上,從裏面反鎖,目光盯看着她的肚子,眼神陰狠,擡起頭來的時候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長臻有事情需要忙,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我說。”
陳半蓮防備的看着王語汐:“既然他有事情,那我就下次再來。”
王語汐卻伸出手把人給攔住:“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跟我說的?”她的手指摸向陳半蓮的肚子:“是關于……這個野種的?”
陳半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你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