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按了按腦袋：“喝了一點。”

“哎，秦總說過，不讓您喝酒的，誰您喝了頭會疼……”王姨一邊說着，一邊将她朝着房間裏扶去。

徐世楷見狀頓了頓，給她發了條信息之後，隻能先行離開了。

隻是，在上車要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旁邊的一輛車，車窗半降，裏面的人是誰，再熟悉不過。

“滴滴——”

徐世楷按了兩下喇叭。

透過車窗，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秦長臻眸光深沉的看着，“好久……不見。”

徐世楷：“如果秦總有時間，一起喝一杯？”

夜色融融，月光皎潔，下墜的光影帶來不了絲毫的暖意，反而怎麽看都像是寡婦的喪服。

人來人往的酒吧内，他們沒有要包間，也沒有将店包下來，就在這一片喧嘩談笑之間，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裏倒還是兩年前的模樣。”徐世楷說道。

秦長臻略一點頭：“剛回來？”

徐世楷微笑着回答：“是，今天剛下飛機。”他說：“這次回來，會常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秦長臻的臉。

因爲他們彼此都知道這句話裏所代表的含義。

就如同，他們都心知肚明爲什麽兩年前徐世楷會選擇離開。

秦長臻拿了瓶酒，給他倒了一杯，說：“敬你。”

徐世楷詫異于他的此時的坦蕩，甚至于從他的舉動之中看到了類似于……托付的那種拜托。

徐世楷拿着酒杯：“敬我什麽？”

敬你什麽？

敬你……

日後好好照顧她。

我不太放心留她一個人，又舍不得她陪我一起死，思來想去，前思後想，你做事穩妥，又一直愛她，你們日後走在一起，她該是可以重新獲得幸福。

可這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所以秦長臻他說：“敬你……回來。”

徐世楷覺察，眼前的秦長臻跟當年的秦長臻不一樣了，眼神之中的複雜，像是藏着大海的浩瀚與深幽，不見底，看不清。

“爲什麽背叛她？”三兩杯酒下肚，徐世楷問他：“爲什麽背叛她？你當年費盡了心機的讓她喜歡上你，就是爲了在這之後傷害她？！”

秦長臻指腹摸索着酒杯，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像是漫不經心的說着胡話，他說：“這話，你應該去問她，怎麽就非要跟我鬧到離婚這一步？我寵着她、慣着她、養着她，要什麽給什麽，不過就是犯了點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她怎麽就非要死揪着不放？”

“秦長臻！”他的怒意遮蓋不住：“你知道自己現是在說些什麽嗎？”

秦長臻垂下的眼眸沉痛，可擡起頭來的時候卻是渾不在意的模樣，他說：“老徐，都是男人，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不是嗎？”

徐世楷嗤笑一聲，也就是他從小養成的儒雅紳士才沒有狠狠兩拳打在他的臉上，但酒水還是直接潑在了秦長臻的臉上：“倘若知道你今天能說出這一番話，我當初說什麽也不會讓她跟你在一起！”

徐世楷氣憤的站起身：“秦長臻你配不上她，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照顧她，秦總就好好的照顧你在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

說完，徐世楷生氣的轉身離開。

秦長臻用紙巾緩緩的擦拭着身上的酒水，然後便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的，繼續喝着酒。

可，“咳咳咳咳咳——”

酒水被咳出來的血染紅，他的酒被毀了。

“秦總，我……送您回去休息吧。”方助理走過來，低聲說道。

秦長臻緩緩擦拭着嘴角，說：“他回來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他想，徐世楷會好好照顧她的。

他嘴裏說着自己該放心了，可方助理明明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到的是濃濃的不放心。

他總是怕，她會在他離開之後受委屈，被欺負。

他總是害怕，哪天她被欺負了，他已經死了，連想要幫她都做不到了。

回到東池路壹号。

秦長臻看着這空空蕩蕩的别墅，靠在她時常靠坐着看書的地方，閉着眼睛，回憶着他們之間的過往。

她的笑容和眉眼那麽清晰的在眼前呈現，像是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可當他真的伸出手的時候，摸到的卻隻有一把冰冷的空氣。

他這個時候，才能如此明白的意識到，他的愛人，已經被他給氣走了。

當他病情發作，疼的蜷縮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打濕的時候，他還在想着：簡簡，等以後，你能不能，就不要恨秦長臻了？

他不想的。

真的不想的。

“簡簡……”

疼到極緻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栗，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他看到，看到他的簡簡朝着他走了過來，她對他說，“阿臻，我們一起去烏斯懷亞終老好不好？”

“好。”他疼的額頭上青筋爆出，像是有人在拿鑽孔去鑽他的骨頭，他說：“好。”

簡簡，秦長臻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陪着你終老。

他做夢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