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景蘭眯起眼睛:“看來,你從一開始就查的清楚。”
秦長臻面不改色,對于這點沒有否認,除了蘇簡,他不會再任何人的身上浪費過多的事情,抱有目的性的接近,他一點都不否認。
“我是将死之人,正巧……”秦長臻将一份配型檢測結果放到他的手邊,說:“正巧,同牧少的匹配度極高。”
“你要用自己的心髒跟我達成這筆交易?”牧景蘭在确定檢測結果不是造假之後,沉聲問道。
秦長臻削薄的唇角噙着抹笑意:“是。”
而且,他不擔心牧景蘭會拒絕。
有活下去的機會,沒有人會拒絕。
因爲如果他知道怎麽樣活下去,也會不計一切代價,更何況這對于牧景蘭來說并不是一個太過艱難的決定。
牧景蘭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握着檢測結果在手心敲擊:“倘若我答應了,又該怎麽确定,在我最需要心髒的時候,你已經死了?”
畢竟,按照規定,醫生是不能将心髒從活着人身體裏取出來移植給其他人。
秦長臻沉默許久,他說:“……一年後。”
他現在的身體情況,頂多也就再支撐一年,這已經是好的結果。
牧景蘭問了他一個有些殘忍的問題:“倘若我的病情提前藥石無靈呢?”
他在問,倘若不到一年,自己就需要進行心髒移植呢。
這無疑就是在問秦長臻,肯不肯提前死。
秦長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笑了笑:“不會。”
他說不會便是給出的承諾,承諾……如果有那一天,他會提前放棄治療。
牧景蘭微微愣了愣,半晌之後這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就甘心做到這種程度?”
這在牧景蘭眼中已經不能用瘋狂來形容,怎麽會有一個人會甘願爲了另一個人去死,甚至于在死之前,還要将一切爲她鋪就錦繡大道。
牧景蘭出生在世家大族,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人性的殘忍與自私,也從小就明白,感情是最最薄涼的東西,但現在他忽然之間就有些……不确定起來。
“她值得。”這是秦長臻最終的回答。
她值得。
牧景蘭忽然就想要見見,讓一個男人能心甘情願做到這個份上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是貌比天仙還是傾國傾城?
“如果牧少願意,這是合同。”秦長臻拿出一份合同。
是他在知曉牧景蘭身份之後就已經準備好的。
牧景蘭看着合同上的條款,簡潔的不能再簡潔。
當主治醫生找過來的時候,秦長臻已經拿到了那份合同,他像是松了一口氣,“咳咳咳咳咳——”
在将公司的控制權放給她後,就隻剩下一件事情了,解決了王語汐這個不定時炸彈之後,他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主治醫生看着秦長臻手中的合同,似是歎息似是悲憫的說了一句。
秦長臻細微的扯動唇瓣笑了笑,實際上,他是比誰都想要好好的活着,可天不假年,他能奈何。
回到病房,秦長臻靠在病床上,護士給他拿來了藥。
主治醫生給他做了身體檢查,情況自然不可能樂觀到什麽地方去,而現在秦長臻也已經不再關心這些了。
他剩下的時間已經足夠他處理好其他的事情,這就……足夠了。
“放在那裏!誰讓你動的?!咳咳咳咳咳——”
護士想要幫他整理一下桌邊的東西,但是沒有想到弄灑了水杯,杯子裏的小半杯水直接都灑在書上。
“對,對不起,我隻是,隻是想要整理一下。”小護士連忙想要補救,但手中的書已經被秦長臻長臂一伸給奪走。
秦長臻垂眸看着被沾濕的那本《緻燕妮》,細緻的将其擦拭幹淨,再擡起頭的時候目光森冷:“出去!”
小護士照看她有一段時間了,是主治醫生特意安排的,一直以來秦長臻每次來醫院治療也算得上是溫和,起碼從來沒有見他動過怒火,現在忽然之間發難,讓她覺得有些委屈,就紅了眼睛。
主治醫生見她當着秦長臻的面就哭了起來,也皺了皺眉頭:“出去吧,這裏暫時不需要你。”
“我不是故意的。”小護士沒有走,然而直接擦着眼淚委屈的對着秦長臻繼續哭起來,她長相不錯,從在醫院實習開始就受到了不少醫生護工的好感,平常就算是有什麽做錯了,也能用眼淚遮蓋過去,如今受到責難,下意識的就想要故伎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