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看這些幹什麽?左右都是些沒有用還費神的東西。”他緩緩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緩緩的撫摸着她的眉眼,一下下,仿佛是在描摹刻畫,将她細緻的刻在心間,死生不忘。
“等你從國外回來,一切,就都該結束了。”他輕聲說。
等你從國外回來,我能爲你做的,就隻剩下最後的最後一件,找個你不知道的地方靜靜的看着你,直到呼吸心跳都停止。
這該是,最後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再看你。
“好好照顧自己,如果……如果還有下輩子,秦長臻他一定還會找到你。”他明明還是笑着的,可眼底的神情卻凄怆的讓人禁不住的淚如雨下。
驚鴻一瞥,誤入眉眼,歡喜多年,終不能忘。
秦長臻低下頭,薄涼的唇瓣輕至不可聞的落在她的唇瓣上,深邃的眼眸終是滑下一顆淚痕,落在兩人唇瓣之間,爲這一告别之吻增添了無邊的酸澀和苦意。
時間的步調緩啊緩,哪怕是走出了跛子的步伐,也依舊是走到了今天。
秦長臻就那麽坐于黑暗夜幕裏,深邃缱绻的眸光靜靜的看着她,将她的每一寸發絲都能在腦海之間一一描繪而出,依舊舍不得移開視線。
無論什麽時候,都是舍不得的。
她是蘇簡啊,是秦長臻他花費了那麽久那麽久才能娶回家的姑娘,是他第一眼見到就注定此生淪陷的女孩兒,怎麽舍得啊。
小院外面,車内的方助理仰起頭,看着天窗外的月色,心情也難免的沉重。
大概這世界沒有什麽比生離死别更讓人感慨萬千的事情了,尤其一個人強勢的要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時候。
方助理看着東方開始出現一點點的亮光,歎了一口氣。
天亮了。
天亮了,以後這世界上對任何人都可能會再次見到蘇簡,唯獨最愛她的那個男人。
卧室内,窗外的亮光一點點的滲透進來,長久看着她的秦長臻緩緩回過神來。
蘇簡不會知道,這一切對于秦長臻來說是如何的漫長又是如何的短暫。
他就在她的身邊,安安靜靜的看着她的睡顔,回憶了兩人這九年之間的點點滴滴,一切好像都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可如今猛然回神,已經過去了這麽漫長的歲月。
秦長臻甚至有種荒唐的想法,荒唐的認爲,自己其實也不虧,這輩子都遇見她、愛上她、擁有過她,也是值得了。
倘若是在這漫長無涯的歲月裏,遇不到一個蘇簡,那就算是活到百歲千年萬年又有什麽意思?
想到這裏,秦長臻自嘲的笑了聲,也許這個時候,也就是這樣子的理由,才能勉強的給自己點安慰了。
“簡簡,我……該走了。”秦長臻嗓音低低的跟她說。
“下輩子,再讓我愛你一次。”他手指緩緩勾住她的手指,像是小孩子許諾一般的,跟她拉鈎蓋上了印章,“要是真的有輪回一說,我就在奈何橋邊等你。”
那個時候,你可……前往不要忘記我。
秦長臻深吸一口氣,慢慢的站起身。
在他打開卧室門的時候,卻猛然跟上來的王姨撞了一個正着。
王姨震驚的看着眼前的秦長臻又看了看他走出來的房間,确定那是蘇簡的房間後,瞪大了眼睛,“秦——”
話沒有說完,就被秦長臻用眼神制止了。
秦長臻回眸看了一眼,這才将門輕輕的關上,然後看向處于震驚之中的王姨:“下去聊。”
王姨亦步亦趨的跟着他到了樓下後,秦長臻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直走到了小院外面。
方助理看到秦長臻出來,下車打開車門,但是接着就看到了他身後的王姨,頓時就愣了下:難道是被發現了?
“秦總,你來這裏幹什麽?”王姨忍耐不住率先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這次能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那上次——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她。”秦長臻沉聲說道。
王姨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秦總,你……是不是想要跟太太和好?”
和好?
秦長臻嘲弄的勾起了唇角,微微搖了搖頭。
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王姨心中的希望落空,卻是更加的弄不懂他今天前來的用意,不是想要複婚,爲什麽還要偷偷摸摸的來接近太太?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她,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我以後……也不會再來了。”秦長臻說道。
王姨摸不着頭腦,“秦總,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而且,眼前的男人比她上次見到的時候,像是已經消瘦了很多。
“這裏是五十萬。”秦長臻掏出一張銀行卡,“沒有密碼,你拿着。”
沒有人會不喜歡錢,但是王姨卻不敢收,“秦總這是什麽意思?”
好端端的爲什麽要給她錢?
“日後好好照顧她。”秦長臻将銀行卡放到她的口袋裏,“你就當是……我結婚之前跟她的最後告别,不至于說出來讓她心煩。”
一個很混賬的理由,但卻是目前唯一能站得住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