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自然也擔心祛疤膏賣不出去,可她總不能站在醫館面前吧?跌份兒是一回事,若是讓老爺知道她參與這祛疤膏的買賣,豈不是要抖露出在錢莊借銀子的事情了?
這可絕對不行,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抛頭露面。
見梅氏還不說話,楊慶志耐不住心裏的躁意,煩悶的繼續說道:“夫人,你爲了銷路也得出這把力啊!”
“不行!”梅氏瞪了一眼楊慶志,示意他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梅氏心裏這道坎無論如何都是不邁的,她被陳培峰那個廢物劃傷了臉,本就是個讓她恥辱的事情,若是再讓她站在人群前說自己臉上的疤痕如何如何,那豈不是撕開傷疤在上面撒鹽?還要裝作祛疤膏很有效的一種欣喜感。
她是三品侍郎夫人,不是街上賣唱的吆喝婦人!
王婆子站在一旁,見梅氏此刻正在怒氣上,故而看向楊慶志,認真地說道:“楊大夫,我們夫人好歹是三品侍郎夫人,若站在大庭廣衆之下去露出自己臉上的疤痕來,也确實不合适,不如這樣,找一些臉上有疤痕的人,假裝用過,那些人又不知道,隻要向别人宣傳有用就罷了。”
“這……這不是騙人嗎?”楊慶志小聲的呢喃了一句。
梅氏冷哼一聲,說道:“哼,如果騙人可以賣出去的話,騙騙人又如何?再說效果是可以看得見的。”
楊慶志聽梅氏這陰陽怪氣的話,不由得心裏一涼,若是賣不出去的話,成本的銀子該如何收回來?想到這裏,他還是鼓起了勇氣:“夫人,您瞧我貼了不少的銀子,再找一些人來扮傷疤的銀子,我可拿不出來了,您要不把成本的銀子……”
沒等楊慶志說完,梅氏立刻橫眉冷對,失去了一開始撺掇楊慶志制祛疤膏的耐心,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怒道:“這些人本夫人來找,配合你把這些祛疤膏賣掉不就好了嗎?再說,楊大夫,您是老大夫了,滿口銀子銀子的,難道還需要本夫人教你這些嗎?”
楊慶志被數落,心裏有些不爽。
他是京都有名的大夫,若不是因爲當初聽信了蕭夫人這一本萬利的買賣,他斷然不會改了醫館的名字,将重心放到祛疤膏上去,這下可好,來找他看診的人都少了大半,本來想找蕭府想辦法,還被潑了一身的髒水。
真是晦氣啊!
梅氏心裏也發躁,錢莊借的一萬兩若是被發現可不是個小事,必須要盡快把這個缺口補上,擡眸看楊慶志也郁郁寡歡的模樣,不由得再次歎了口氣,收斂了下剛才的脾氣,軟了一些說道。
“楊大夫,你與本夫人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用什麽樣的方法,隻要祛疤膏能賣出去,那就是好的辦法!你放心,本夫人承諾于您的事情一定會辦到,明日,本夫人讓王婆子給你送人去,如何?”
楊慶志心裏不是滋味,可眼下已經走到這個程度,隻能閉着眼睛往下走,并狠狠的咬牙許諾,有了這一次教訓,再也不能和蕭夫人搭上任何的關系!
“夫人說的是,那老朽明日便在醫館等着。”他不再說其他,而是簡短的兩句話,算是應下了。
梅氏點了點頭,便朝王婆子揮了揮手:“王婆,送楊大夫出去。”
“是,夫人。”
楊慶志朝梅氏鞠了一躬後,便随着王婆子出了門,心裏卻并不是面上的恭敬,而是忍不住内心“呸”了一口。
出了蕭府門,楊慶志才狠狠的将這口氣“呸”了出來,等這祛疤膏賣完,他可不能再與這蕭家沾上,這次算是上了賊船,長了教訓,明日一定要想辦法将祛疤膏賣光!
楊慶志從蕭府出去後,便有一道身影到蕭槐恩那邊報信,同時在蕭府門口有另外一道身影,自夜色中徐徐回到了端陽王府。
梧桐苑。
王府内小厮到院子回話後,蕭芊桐唇邊笑意更濃。
待小厮離去後,秋梧才湊到蕭芊桐的身邊,問道:“娘娘,您說楊大夫明明是京都裏面有名的大夫,爲何和蕭夫人一同行事?奴婢覺得很奇怪。”
“也不奇怪啊,梅氏定是許了楊大夫什麽好處,我現在好奇的是,他去了說了些什麽。”
秋梧給自家娘娘剝開香蕉,遞到蕭芊桐的手裏面:“娘娘,奴婢覺得他肯定是去想辦法了,他當時就從一百兩一瓶降到了三十兩一瓶,看來是着急賣出去。”
蕭芊桐咬下一口香蕉,咽下去後說道:“跟我想的一樣,他一定是着急賣掉,但是他着急賣掉的原因呢?”
“是什麽呢?”秋梧不解。
蕭芊桐挽唇,想到那日梅氏拿出一萬兩時吃癟的神情,想了想說道:“一般特别着急賣出去,很多是爲了賣掉跑路,但是楊大夫既然是京都的大夫,又不是散醫,不可能做斷自己臂膀之事,那隻有另一個可能,爲了回籠資金。”
“啊?”秋梧聽不明白,什麽自盡?
“就是說他做這個祛疤膏所用的銀子是想要用到旁處的,着急賣出,可以早早收回當時投入的銀子,可既然和梅氏勾結,按理說應該是梅氏出錢吧……不,梅氏可能沒有錢了,這麽想來,或許是楊大夫出的銀子。”
所以他才會這麽着急賣出這批祛疤膏!
這樣一想,事情就能解釋得通,爲何楊大夫第一天賣不動祛疤膏便等不及去找梅氏的原因了!
“明日咱們還去仁者醫館!”蕭芊桐拍了拍大腿說道。
之前埋下的炸彈,總算是找到引爆的理由了。
秋梧點點頭:“娘娘,您說蕭夫人這般想要賺錢,還有沒有另外一個可能,畢竟您娘家妹妹快要出嫁了。”
“呵呵,蕭指柔快要出嫁了,這也确實是梅氏需要用錢的另一個缺口。”想到這裏,蕭芊桐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梅氏來跪下來求她的模樣了。
說到錢,蕭芊桐側眸看着秋梧:“咱們的胭脂後日便可以賣掉,秋梧專門弄一個小箱子,每月放一百兩供小石頭他們那邊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