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的屁！”聽他這麽說，張夢琪就不樂意了，不客氣地回敬道：“你要是自己站得端行得正，鏡子爲什麽要找你，不找别人？”

李彎笑了笑。搖着頭對張夢琪說道：“你當鏡子不會找别人麽？行了，好自爲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張夢琪一個人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在忙，外面是鵝毛大雪，醫院門口站滿了想要回家又走不了的人。張夢琪想起剛才是要去南磊病房的，徑直走了過去，到了病房門口，張夢琪通過門上的觀察窗往裏看了一眼，卻沒推門進去。

張夢琪心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既然是張夢琪害了他們，如果張夢琪離他們遠一點兒，鏡子會不會覺得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放過他們？

現在張夢琪最擔心的就是楊浩。他開槍殺林輝文這事兒很不好弄，楊浩的一生很可能就這麽毀了。張夢琪隻能祈禱林輝文沒有死，這樣楊浩的罪名可以輕一點。

從南磊的病房離開，張夢琪準備去看看陳醫生，他應該已經被送回病房裏了。電梯口還是擠滿了人，看着這些人焦急的表情，張夢琪也是一陣煩躁。爲什麽靈衣要選擇張夢琪？張夢琪隻想大學畢業了找份工作平淡地過一生而已！

電梯一直沒來，張夢琪想着現在貨梯那邊的人應該少一點，就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這裏果然隻有一個人。他是個老頭子，頭發和胡子都已經雪白，看上去有些年紀了。但是背挺得很直。張夢琪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老人可能是嫌客梯太擠了，才在這裏來等貨梯，但是他的身體看上去很好，不像有什麽病痛的樣子。

可能張夢琪看了他幾眼，引起了老人的注意，老人扭頭對張夢琪笑了笑：“小夥子這麽年輕，來醫院看什麽病？”

本來張夢琪心情不好，不想開口說話，但這老人讓人有種親近的感覺，張夢琪不想騙他，就說：“大爺，我是警察，到這裏來辦案的。”

老人搖頭笑道：“但我覺得你确實有病要看。”

張夢琪心想，老頭會不會說話啊，有這麽當面說人有病的麽？不過他是前輩，張夢琪不好發作，便客氣地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貨梯門開，我倆走進去，張夢琪按了17樓，問老人到幾樓，他笑着說，和張夢琪一樣，張夢琪就奇怪了，難道今天這老頭子是要黏上我？張夢琪多留了個心眼兒，現在鏡子一心想要對付我，萬一這老人也是鏡子安排來碰瓷的，一會兒張夢琪一不小心碰他一下，他就倒地不起，非要訛得張夢琪傾家蕩産可怎麽辦？

想着，張夢琪站到電梯的一角，和老人保持安全距離。

電梯一直往上升，張夢琪沒說話，老人也沒說話，到了15樓的時候，老人忽然又說道：“小夥子，要是一個人得了絕症該怎麽辦？”

張夢琪心想既然是絕症，當然就隻有等死，難不成這老頭得了絕症？爲了不打擊到他，張夢琪沒有把心裏所想講出來，搖頭表示張夢琪不知道。

老人笑道：“那當然會死啦。”

張夢琪笑了笑，他還看得挺開。

不過，這老頭身體看着挺硬朗的，不像是患了什麽不治之症啊，老頭見張夢琪還是不出聲，也不惱，繼續問：“你猜死了之後會怎麽樣呢？”

張夢琪已經摸清他的套路了，哭笑不得道：“大爺，人死了之後，肯定是入土爲安啊，難不成還要變成鬼麽？”

“哈哈哈。”他聽後卻笑了起來，弄得張夢琪摸不着頭腦，笑完後，他接着說：“小夥子，看你年紀輕輕，怎麽如此頹廢？死了之後，當然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說完之後，電梯正好到了17樓，門開後，他先走出去，健步如飛，張夢琪覺得這老頭怪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說來輕巧，像張夢琪現在的情況，幾乎已經被鏡子逼入死路，他倒是“後生”一個給張夢琪看看，純屬站着說話不腰疼。不過被他這一攪和，張夢琪倒是沒那麽心煩了。

等張夢琪跟着出去時，老頭已經不見了，他的身體不像有病，應該是來看望病人的。要是他把那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理論跟病人一說，張夢琪真擔心他一把年紀會被人家給趕出來。

陳醫生的病房門口，這回隻有一個人守着了，就是送他下來的小侯，在上面時，他們雖然躲在了避風區，但是小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陳醫生取暖，他自己卻凍得不輕，現在還抱着個熱水袋，張夢琪問他陳醫生怎麽樣了，他說已經醒了。

張夢琪轉動門把手準備推門進去，想了想又問道：“他精神怎麽樣了？”小侯做了一個很揶揄的表情，指着自己嘴巴說道：“話有點兒多。”

那就對了，正常的陳醫生回來了。

輕輕推門進去，陳醫生半躺在床上，因爲凍傷他臉帶着病态的紅，手上抱着個罐子。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看見是張夢琪，陳醫生喜笑顔開：“小張警察，你來啦！”

“聽到你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張夢琪勉強擠出開心的樣子，沒提他的腿。

陳醫生從上次醒來之後，精神就不怎麽正常，原本大家都以爲是他少了一條腿，才會有這種反應。但現在看來，那時小鬼就附在他身上了，林輝文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讓小鬼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卻沒料到陳醫生這人生性豁達。設身處地地想，如果張夢琪的腿成了那樣子，張夢琪絕對做不到陳醫生那麽淡定。

“好了，不要哭喪着臉了，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反正怎麽都他媽的是一天，你小子再哭喪着臉，我就投訴你沒有微笑服務。來，小警察，給我樂一個。”

之前陳醫生給張夢琪的印象是很正經的，上次在劉鐵根家裏，張夢琪與他也算是同生共死，他應該是真正把張夢琪當朋友了，所以才在張夢琪面前這樣放得開，張夢琪很欣慰。

“去你的，我賣藝不賣笑。”張夢琪削了個蘋果遞給陳醫生，又說道：“看你心情不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劉鐵根是林輝文殺的。”

陳醫生咬了口蘋果，點頭道：“不奇怪。”

“你早就知道内幕？”從林輝文的話裏聽起來，陳醫生一直被蒙在鼓裏，并不是知情者，張夢琪也傾向于陳醫生不知情，要不他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麽慘。

“老林是幹什麽的？老劉又在幹什麽？是他殺的很合理。”原來陳醫生并沒有猜到是林輝文操縱小鬼殺的。

陳醫生對人熱忱，他必然不知道林輝文恨他入骨，甚至想要謀殺陷害他。張夢琪糾結着這事要不要告訴他，畢竟他有知情權，可被多年的朋友陷害，應該會很痛苦吧。陳醫生問起案情，雖然現在案子還在偵查保密階段，但張夢琪還是挑了些不是很重要的告訴了他。

聽張夢琪說了些事後，陳醫生說：“照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許多事情來。老林既然把劉鐵根給他的小孩都煉成了小鬼，我家又怎麽會有腳印呢？那些腳印恐怕是老林爲了讓我害怕故意弄的。還有咱們去劉鐵根家那天，我在流産室燒紙，當時你是懷疑我的對不對？其實前一天晚上，我家又鬧鬼了，我問老林怎麽辦。以前我就和老林說過，我對沒揭發劉鐵根吃小孩肉這事心裏很愧疚，是他讓我到流産室燒點紙錢給小鬼，還囑咐我，無論如何都要燒着，如果燒不着，就是小鬼不收，他可就保不住我了。”

那天在流産室時，張夢琪看到陳醫生身邊站着個小鬼，想盡辦法不讓陳醫生燒着紙，當時張夢琪就覺得奇怪，原來這也是林輝文的一步棋，以此拖延時間等着張夢琪到流産室。他的心機之深，幾乎可和鏡子一比，隻是他最終還是着了鏡子的算計。

在劉鐵根家時，張夢琪還納悶兒呢，鏡子怎麽會知道那天張夢琪會去劉鐵根家呢？陳醫生當時帶了瓶牛眼淚，他說是林輝文給的，林輝文知道張夢琪和陳醫生當天要去劉鐵根家裏，鏡子的消息肯定也是從林輝文那裏弄來的。

陳醫生接着說道：“小張，你老實告訴我，老林是不是恨我來着？”

張夢琪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實話。

“他要是恨我，我倒釋懷了，可能是我有錯在先，讓他生了恨。他要是不恨我而這樣做的話，哎……”陳醫生搖頭。

張夢琪讓他别太自責，是林輝文自己心态不對，陳醫生救了他，他反而生恨，這樣的人，該讓他餓死在街頭才對。

“你還年輕，不懂這些事兒。那些年我隻想拉他一把，卻沒想到這種行爲在他眼裏是炫耀，傷到了他的自尊。”

又聊了一會兒，張夢琪問陳醫生那天是怎麽從流産室出來的，監控裏明明沒有拍到他。

“那天我根本沒想那麽多，沒有刻意躲避，我進流産室怎麽了？用不着偷偷摸摸的。不過我出來的時候，看到瘋女人正拿着娃娃在攝像頭那兒玩兒，說不定是被娃娃擋住了。”

張夢琪點頭，原來如此，遂又問：“可是後來你爲什麽又去坐貨梯？”

“客梯停了啊，我本想爬樓上去的，爬了一樓後，我一想有17層呢，不得累死？就坐貨梯上去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