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神龍降世
“哎!畫草畫鳥,哪怕畫那人也行啊,自己怎麽糊塗地畫起了龍來了?畫龍就會被那些對手抓住把柄,攻擊自己有謀逆之心。”劉病已在心中異樣郁悶。
“另外,自己怎麽竟然會夢遊了?”劉病已思前想後,從來沒有夢遊症的迹象啊,“難道昨夜兩個小娘的吵鬧也是真實的?”
一想到誰會半夜前來,就惦記起了晴兒和許萍兒。
再聯想到兩人擅施毒藥,立馬就感覺自己昨夜一定是被她們下了迷魂藥,走火入魔,聽人指揮……
劉病已此刻真似墜入了無底深淵一般,本來以爲昨日歸還了金钗以作恩斷義絕,沒想到竟然以此激怒了許萍兒,惹來這麽嚴重的報複。
劉病已心下後悔,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将金钗丢回去完事兒,弄什麽附庸風雅,送什麽寶盒。不過,昨日的那份招搖還不是被許家以及歐侯家逼迫的,才造成對許萍兒的大傷害。
不過,事到如今,不是該抱怨的時候。眼下應該想辦法化解當前的危機了。
堂上的蔡都溫一看少年有些洩氣,更是來了勁頭,“來人,将呈堂證供拿上來!”
“喏!”一名差役幾步到得了跟前,将押解劉病已時從他身上拔下的衣服一甩,便呈現了塗滿衣服的彩色顔料。
蔡都溫見了滿意地點了點頭,接着質問到:“哼!證據面前還敢抵賴?本官再問你,這些顔料從何而來啊?”
劉病已被問得一時語塞,家中的确沒有這些色彩絢麗的顔料,而衣服上被噴濺上的顔料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如果說昨夜并非做夢的話,自己貌似去了一趟義薄閑情書畫院……剛想到這裏,另有一名差役将一把青銅鎖丢在了劉病已跟前。
劉病已登時雙眼圓蹬,因爲那柄青銅鎖已經被削爲兩瓣。切口平滑光亮如鏡面,頓時毛骨悚然起來。
“難道說昨夜去書畫院也并非夢境,而是真實的?”聯想到周身的疲勞,手掌處被磨出的繭子,衣服上被浸染的彩色顔料,還有昨夜的劍影重重,彩墨飛舞,劉病已心中早已了然了。
頓時,身體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幹癟下去。
“今晨明經張公遞貼本官,說是昨夜的書院遭遇賊人入室盜竊,丢失了價值五百兩的顔料數壇。這樣巨額的盜竊案已屬于刑事犯罪,本官怎能不加緊操辦,還地方一安甯?”武将出身的蔡都溫竟然拽起了文绉绉的學問。
言由心生,此時站在一旁的幕僚頓時搖頭晃腦起來。今日上堂審案之前,明經公張敞尋上門來,給他遞了一份擒拿賊人的公文。書中所言,字畫、财物倒是沒有失竊,隻是丢了幾壇上好的顔料,價值也不過十兩紋銀。
蔡都溫一大早接了這公文,覺得這些士子之人小題大做,丢了一些顔料就大動幹戈,實在提不起興趣來。再說捉賊最爲難辦的差事,一則考究現場作案證據,二則探查線索,順藤摸瓜,三則捉到了賊人也敲詐不出什麽好處來,頂多杖責幾十棍,押入監牢,還要熬夜寫公案文書,一一上報,想想這些都是些費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人來報,卧龍山上竟有人一夜之間繪就了一幅巨龍圖畫。
他當時就被吓得腿腳酸軟。要知道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龍乃帝王象征,更是九五之尊的形象,爲了維護皇室與龍的威嚴,皇宮除了禦龍畫師在皇帝、皇室要員及子孫的衣服上作龍形圖案外,禁止其他人随意畫龍。又因爲龍的神韻并非凡夫俗子能畫得出來,龍畫便成爲當朝默許的禁忌。
有些士子會偶爾作一些龍的圖畫,但都是偷偷而爲之。畫完了也是付之一炬,以免招來禍患。
蔡都溫沒想到面前的文弱書生竟然如此大膽,竟然在萬人可見的懸崖峭壁上繪了巨幅龍圖。
一想到這裏,蔡都溫就感覺脖頸發涼,生怕朝廷中有人遞了折子,彈劾自己不能盡職盡責,所管轄的地面上出了違逆之徒。
他一咬牙,誓要将面前的少年撬開嘴,讓他如實招來,好上表奏章,再尋找權貴幫忙,讓自己借助這次風波扶搖而上。
“嘟!”驚堂木再一響起,陷入沉思的劉病已被吓得渾身一哆嗦。
蔡都溫見了,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來。
旁側的幕僚也抿嘴一笑,目光飄向縣令,兩人正巧打了個對眼,彼此微笑不語。
幕僚心中早已有了個譜兒:“這事兒要好好幫大人運作一番,好讓大人知道我韋淡可不是吃白食的。”
自從蔡都溫上任以來,韋淡就跑前跑後地伺候着。他作爲蔡都溫的遠方表弟,自然是想趁着這個良機混進官場,以圖大業。爲了這一前途,韋淡自然是想盡法子讨好蔡都溫,幫他出盡了壞主意,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鬧,略使敲詐,至于大福大祿,他還未嘗得到機會。而今日之事,讓他覺得,大放異彩的機會終于來了。
卧龍山下,杜縣縣衙的官兵重重包圍。
包圍圈外,圍滿的士子、村民、小商小販多達數千人之多。更有不少人從四面八方問詢趕來。
今晨起,自達有人發現了卧龍山上被人塗了巨龍畫,消息便不胫而走。先是杜縣的士子騷客慕名而來,當他們看到巨龍栩栩如生後,無數的詩篇開始被寫作出來。
一時間,卧龍山下成爲賽詩會的專場。
詩篇被傳入縣城,不少小商販得了擺攤營生的先機,紛紛帶着家夥驅車趕來,造台擺鍋舞動碗筷瓢盆,叮叮當當響個不停,還有各種吃食的叫賣聲更是叫得歡喜,将這平日裏極爲清淨的卧龍山下變爲繁鬧集市。
文人騷客們的詩歌一首接着一首地創作出來,更有大商賈爲了替産業做推廣,貼了高達一百兩的最佳詩篇的獎賞。一家開了頭,其他家怎能甘心落後,紛紛唱出懸賞榜。懸賞的價碼一個高過一個,到了晌午時分,最佳詩篇的獎賞竟然高達千金之巨。
高金懸賞,士子們更是躍躍欲試。而這消息伴随着罕見的巨大重賞金額而傳遍了杜縣,又飛傳到了長安城。一時間,士子們乘牛騎馬趕騾子紛紛奔往杜縣的卧龍山下。
評判官們越來越覺得詩作的難度愈加高了。爲了占得頭籌,文人騷客們使出渾身解數,甚至将這卧龍山的巨龍圖吹捧爲神龍降世,爲的是普度衆生,解救天下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
百姓們平日裏才不管那些文人騷客的什麽神作,但是如果有人寫的是有關他們的事,訴說的是他們的心聲,他們自然就有了心動。
得了被文人騷客傳頌爲神乎其神的詩作,百姓們開始紛紛奔到卧龍山下,一睹這條能拯救天下百姓的神龍的神姿。
“高天浩浩白雲舞,神龍降世救民庶。驚雷閃電破雲出,大雨傾盆洗寰宇。”
賽詩擂台上,一位年輕士子搖頭晃腦作出一篇詩作來,頓時惹得台下的人高聲喝彩。神龍降世,正好符合他們的心裏訴求,自然就大加贊揚了。
此時,他身旁的士子将折扇敲打在另一手掌中,踱步笑到:“啊哈哈,文山兄,你這詩作牽強附會啊,擡頭看看,晴空萬裏,哪裏來的驚雷?又哪裏來得大雨傾盆?”
他手兒一指天,陡然覺得一股狂風大起。
衆人驚訝地循風一擡頭,便見天邊滾來一層又一層的黑雲如同被人攤開的蘆葦席般,朝這邊一點點攤開來。
“快看!烏雲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