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破壞規矩
師父們齊聚候客廳的時候,倪寬找了一個小角落一坐,遠遠避開正在飛吐唾沫星子的甯福生,生怕被他那飛揚跋扈的驕傲給氣暈。
甯福生正驕傲地跟人顯擺他的弟子是如何如何優秀,題目全都是上上,沒有一個得中上,更沒有下下的。
正當大部分人正在以鄙視的眼神向他緻敬時,門口外有人大喊一聲:“大王劉弗陵駕到!”
幾乎所有人都同時驚訝地站立起來。
甯福生更是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道:“大王?大王怎麽會來這裏?”
倪寬驟然心胸寬闊起來,他笑着對甯福生說到:“想知道大王爲何前來嗎?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秋後的螞蚱!”
“你!你才是螞蚱!”甯福生氣得雙目瞪圓,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眼白。
倪寬來到學識堂大殿的時候,劉弗陵已經開始了訓話:“孔夫子有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父皇同樣經常教導我,權衡之術在乎公平,猶如秤砣兩側,均勻兩方,方能擔當重負。我今日前來便是代表父皇,前來觀禮,雖然名頭上是監官,但弗陵年少,各位師父又都是學識淵博的大儒,弗陵當以士子學生的身份聆聽,還望各位師父能夠容許。”
主考官甯秀的臉快要窘迫地要哭了。這些時日,靠着主考官的身份,他已經得了不少的好處,在他心目中,不經過筆試和論辯賽,就已經排除了前三甲。這前三甲有個鮮明的排列方式,便是他們孝敬自己的銀錢數額。
本來覺得勝券在握,走走過場,就能幫着那些人辦妥此事,沒想到朝廷竟然派來監官了。你說派誰來不行啊,多少塞點兒銀子,自己少賺一些,這事兒也能蒙混過關。可是,劉弗陵可是皇子,跟陛下是穿一條褲子的。堂而皇之地行賄,他一定會告訴陛下。到時候自己就真的被推上斷頭台了。
不但他心急如焚,甯福生那些心中早已握有勝券的人都慌了馬腳,心裏面都堵了大石頭,壓得他們喘不上氣來。
他們少數人遭了殃,絕大多數人卻樂了。
倪寬更是開心,本來還在擔心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沒想到事情竟然有了轉機。
瞧着甯福生的胖臉憋得通紅,倪寬的内心暗爽無比。
你也有今日!
劉弗陵坐在主考官的位子上,态度卻是異常謙卑。
主考官甯秀望着本該屬于自己的位子,卻不是尴尬地努力擠出笑臉來回應着劉弗陵的問話。
“不知道這個論辯會有什麽程式?”
“回大王的話,按照筆試成績的次序,成績靠前的優先抽簽,從排在名次後面的隊伍裏抽出對打隊伍,兩隊爲一組,依次進入論辯會場。之後便是針對抽取的命題進行辯論。”
劉弗陵問到:“題目一共有幾道?”
“一共有六十道,各道題不雷同,所以一定會确保公平。”
劉弗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
甯秀和甯福生對望一眼,頓時将那份擔心放下了。畢竟到時候抽簽的時候,甯秀會在簽上做文章,讓甯福生專門抽那個他們提前準備好的簽字,就有着無與倫比的優勢。他們已經将備選題目背得滾瓜爛熟,還害怕什麽呢?
經過一輪抽簽,各自隊伍都匹配了隊伍。甯福生果然抽到了倪寬的隊伍。仇人狹路相逢分外眼紅。甯福生似乎已經看到了倪寬的學子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聲音了。
俗話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爲了讓劉弗陵适應一下他們這場論辯會,甯秀竟臨時改變策略,讓本來排名在後的幾個組先召開論辯,他目的是想通過這些無聊的論辯會趕走這個臨時空降的監官。
眼看着就要輪到甯福生和倪寬的戰隊了,劉弗陵突然發現了其中的貓膩便果斷打斷了現場的比賽。
“甯博士,我發現一些需要改進之處,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弗陵發話了,那還能讓他不當講啊。
甯秀苦瓜着臉擠出微笑說到:“請大王訓話。”
“其一,師父們應該背對論辯賽,以免考生從他們師父的表情上得到一些什麽暗示。”
“正是!”甯秀覺得此事無關大雅,就算讓這些師父都如同猴子般倒挂着都無所謂。
“其二,這些考題我覺得有些偏離當下朝政了。父皇說過春闱論辯賽的目的是爲朝廷培養棟梁之材,而非書上談兵之徒。我以爲,要考的話應該考當下朝政,而非書本上的經義。”
劉弗陵這麽一說,甯秀和甯福生幾乎同時把臉拉了下來。
早知道就不給他預熱時間了,直接讓甯福生的隊伍首個出場,把倪寬的隊伍幹挺。
兩人戲劇般變化,台下的師父們卻微微點頭稱贊,不少人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也有一些少數人皺眉頭搖頭晃腦。
剛剛站在一側的劉病已五人卻幾乎要歡呼着蹦跳起來。本來他們還未弄不到考題而擔憂,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監官竟然解了自己的憂愁。
真是大喜過望啊。
甯秀急忙扳回一局:“大王,其實論辯會更應該着重于書本的基礎知識,若非此考驗,等到明年的時候,也是這般的話,會直接誘導學子們不再注重書本知識,不好好研究儒家經義,那樣的話恐怕南轅北轍,與陛下選拔人才的初衷背道而馳啊。望大王三思。”
劉弗陵聽了,隻是沉吟片刻便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甯秀和甯福生終于松了一口氣。剛才的驚吓已經讓兩人吓出了冷汗,忙趁機擦把額頭上的汗珠。
可沒等他們喘口舒緩的氣,卻聽得劉弗陵說到:“五道題可以有四道考知識,但分值隻能占到四成,剩下的辯論題由我來出吧,占比六成。”
甯秀和甯福生的臉都要綠了,台下患此症狀的還有幾位。
劉病已環顧四周,心裏暗歎:這病得治了。
“當當當”随着晨鍾的敲響,這一輪的比賽開始了。
甯福生的學子先抽題。在比賽前甯福生就囑咐他們了:“簽桶裏每輪比賽隻要十根簽。給我們的簽都是用手指印上了油兒,隻要借助好的角度便可看到。你們要做的就是先把沒有抹油的簽全都用完。這樣等他們抽的時候,無論抽哪一個都是我們事先準備的。你們要知道沒有抹油的都是奇難的,而抹油的都是十分簡單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