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時夢瑩疾聲,“傅少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将大概圖構思給你看。”
見傅行北邁步要走,她喊住他。
“以後,我可以叫你行北嗎?”
“等你畫出來再說吧!”
望着傅行北離開的背影,時夢瑩腳下一虛,臉色蒼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夜色迷人,時惟音換上羽絨服,準備去将“迷霧”還給Mr王。
“時惟音小姐!等等我!”霍成澤的聲音急急響起。
時惟音頓住步子。
“時惟音小姐,如果剛才因爲我說錯話惹你不高興,我跟你道歉。”霍成澤站在時惟音面前,“至少,我們可以先做朋友,好嗎?”
“不用了。”時惟音聲音始終溫涼淺淡。
霍成澤難免挫敗又沮喪,“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女生,對另一半的要求肯定非常高。你也看出來了,剛才,我确實有一些動搖,我……”
“霍少。”她打斷他的話,“你我第一次見,你沒有如大家一般對我一口否定,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拒絕你,與你無關。”
心下悲涼。
她懷孕了,卻連孩子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
而且,她還跟傅行北簽了生死協議……
腦海中有個聲音響起:後悔嗎?
搖了搖頭,她苦澀地笑了。
不遠處,傅行北站在大樹下,帶着主宰黑夜的倨傲與尊貴,那雙眸子藏在幽冷的昏暗裏,深邃神秘得透不出半點情緒,隻是露出一抹淩厲的光,緊緊盯住前方勾起唇角身型單薄的女孩。
“我隻有一個問題。”霍成澤不肯放棄,“如果剛才我堅定地相信你,沒有一絲動搖,你會對我另眼相看嗎?”
時惟音沒有回話。
“沒關系,這個問題,我下次再問。”霍成澤溫柔一笑,“我可以知道你的電話号碼嗎?或許,你若是有什麽不舒服,我不是咒你生病的意思,隻是,萬一你有個什麽小感冒,我……我……”
他笨拙又懊惱,分明是衆人眼中不可一世的妙手神醫,那麽高高在上,此刻卻流露出小男生的真誠。
時惟音露出輕松愉快的笑。
霍成澤呆站在原地,大冬天的,他仿佛聞到漫山遍野鮮花開放的香氣。
一陣冷風吹來,時惟音縮了縮脖子,“咳咳咳——”
她又犯病了。
監獄裏本來就陰冷潮濕,加上沒有被子蓋,每天還要挨别人欺負,有時候連飯都沒得吃,她的身體每況愈下。
尤其難熬的,就是冬天。
隻要吸一些冷空氣,就會不停的咳嗽,有時候,更是整夜都不能睡。
“你生病了嗎?我看看!”霍成澤急道。
“不用了。”她輕聲拒絕,“隻是小毛病。”
“我看不像。”霍成澤說,“你咳得很厲害。是怎麽引起的,能告訴我嗎?我是醫生,你可以相信我。”
他的真摯與誠懇讓她心頭一暖。
猶豫了會兒,她終于松口了,“137***。”
還剩最後一個數字沒說完。
就在這時。
她被一股緊力重重拉扯,随即,便被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團團圍住。
“你誰啊!松手!”時惟音下意識就要反擊。
“你該回家了。”傅行北的聲音危險響起,“我家有門禁。八點。”
時惟音:???
霍成澤臉上倏地隻剩慌亂,“傅先生,你家門禁和時小姐有什麽關系?”
“你說呢?”傅行北嘴角揚起勝利的微笑,“爲什麽她要遵守我家門禁呢?”
話落,他注視着話題中心時惟音的表情。
她也在看他,漫不經心地透露出慵懶散漫的迷人氣息。
那三分譏诮三分冷漠的姿态讓他内心屈辱感驟起。
她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屑任何人,仿佛是在嘲笑他。
該死的!
他爲什麽要出現?
時惟音沒有再說話,慢步離開,直接上了傅行北的車。
随即,傅行北的聲音響起:“下來!誰準你坐我的車!”
時惟音:“你不就是想讓我上車麽?”
“讓你上車?呵!時惟音,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傅行北說話時,漆黑的眸子倏地眯上,忽然閃出冷酷的光芒,臉色黑沉如墨,緩緩地挺直了腰身,垂下眸子冷瞧着她,薄唇微彎,殘忍的笑了。
“我隻不過是要确保你跟我的合約能順利進行!一旦你墜入愛河,舍不得死呢?”
聽言,時惟音的眸子深深瑟縮了下。
看着她膩白的小臉突然沒了一絲血色,傅行北捏緊拳頭,眸子裏波濤洶湧。
他向來是強勢的!
敢惹怒他傅行北的人,敢一而再無視他傅行北的人,無論是誰,他都會要回加倍的賠償!
但此刻,她眼中的亮光漸漸變得微暗,仿佛他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懊惱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車内的溫度驟然降到了零下。
陳叔緩緩開着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從後視鏡不時地打量傅行北,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傅先生。
傅行北坐在原地,身姿僵硬,不時地用餘光偷看時惟音,顯得有幾分局促不安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卻又像個叛逆小孩,不願承認錯誤的強撐着,幾次開口想說什麽,都沒付諸行動。
就在這時,車内響起手機鈴聲。
時惟音看了眼陌生号碼,按下通話鍵,“喂?”
“時惟音小姐!真的是你!”手機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安靜到壓抑的車内将霍成澤愉悅的聲音無限制放大,“剛才你的手機号碼沒說完,我就試着瞎猜。沒想到,猜第二遍就猜中了!”
時惟音怔愣片刻,“霍少?”
“叫我成澤或者阿澤就可以了。”霍成澤柔聲,“我反思了下,可能我今天的舉動吓到你了,其實我平常不這樣,隻是見到你之後,會擔心因爲我的原因而導緻我們錯過。總之,很高興見到你!”
“很高興見到你。”
挂斷電話之後,時惟音看着霍成澤發來的微信好友請求,猶豫了會兒,剛準備同意,陳叔的聲音輕輕響起:“傅先生,到了。”
陳叔覺得奇怪極了。
剛才在傅行北臉上看見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
不是全然的憤怒,反而是一份收斂到讓人窒息的痛苦,越壓抑越反彈,終有一天要爆發出來。
以過來人的經驗。
這是在……
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