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了之沉默了半晌，道：“我是黑客，你忘了？”
時惟音垂眸。
也對！
傅行北怎麽可能幫她對付蕭敏呢？
她怎麽會升出那麽荒謬的想法？
挂斷電話之後，時惟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擡眸，就看見方辰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看着她。
“方少？”她詫異，“你怎麽來了？”
方辰這才走近，“有件事找你。順便，來恭喜一聲。你複仇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她不太理解他這話裏的意思究竟是誠心還是嘲諷。
索性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我表妹。”方辰歎息，“她到現在還一直躺着床上！植物人。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醒來。”
頓了頓，又道：“我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總之，如果她能醒來，肯定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我當然也希望她醒來！”時惟音疾聲。
“有一個人可以幫你。”方辰試探道。
“你是說……”時惟音神情一窒，“成澤？”
“成澤？”方辰盯住時惟音，來回打量她一圈，“你叫我和傅行北都是方少、傅少。看來，你跟霍成澤那小子關系很不錯？”
她詫異地“嗯”了聲，不明白他怎麽将話拐到這兒來了。
“随便你！”他粗魯地别過頭，“總之，如果你可以說服他治療我表妹，我一定會感謝你！”
“如果成澤能夠救她，爲什麽你們不直接去找他？”時惟音問，“他，不願意幫你表妹治療的理由呢？”
“世仇。”方辰道，“這仇還得從我爺爺的爺爺那輩說起。”
當年，方、霍兩家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一起合夥做生意，但方家爲了利益把霍家害得家破人亡，從那之後，霍家過了很多年悲苦的生活，直到霍成澤父親那一輩才爬起來。
聽着那段過往，時惟音眉頭輕擰，“既然是這樣，我就不能找他幫忙。”
“你憑什麽拒絕！這是你欠我們方家的！”方辰聲音有些不穩。
“我并沒有撞你表妹，她的遭遇，我也很同情！”時惟音提高音量，“但我并沒有資格讓成澤放棄他家的世仇。他家人所受的苦，也不是因爲你有求于他想要化解就能化解的！”
“你搞清楚！我并不是來拜托你，我是要你照做！”他扼住她的手，“現在有嫌疑的是你！逍遙法外的也是你！你必須救她！”
“你松開……疼……”
“抱歉。”方辰趕緊将手縮回來，臉上是痛苦的神色，“我和我表妹關系很好，從小一塊兒長大。她很優秀、很溫柔。她資助窮人家的孩子，喂養流浪動物。都說好人有好報，怎麽她……年紀輕輕就受了這麽多苦？如果我們方家有錯，要報應，爲什麽要報應在她一個外姓人身上？”
“方少。”
“你也拼了命的想要保護好你媽，我想，你能懂我的心情。”方辰輕聲，“我找過霍成澤很多次，他沒有一次肯見我！隻要你能說服他，我可以答應他任何條件！哪怕是代替我的家人向他跪下道歉都可以！”
一時間，時惟音兩難。
終于，她啓唇：“我會試着和他說一次，但能不能成，就……”
“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方辰欣喜，“隻要你肯幫忙，一定可以！”
還不等時惟音說話，方辰又道：“我等你消息！”
時惟音歎息着回到病房，見霍成澤在哄司諾吃藥，她的眉眼都變溫柔了。
“這本來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事。顯得我好不孝！”時惟音輕聲。
“阿澤喂的藥更好吃！”司諾一口就喝完了，“我乖女婿呢？他好幾天沒來看我了！出差還沒回來嗎？不過，他給我發的那些風景圖都好漂亮哦！”
時惟音愣了下，“你跟他……有聯系？”
“那可不！”司諾抱着手機，就跟抱着寶貝似的，“我的每條消息他都會回複呢！”
時惟音唇角尴尬地勾了勾，不懂小雞黃爲什麽還要幫她哄騙司諾。
“你和傅少……”霍成澤小聲輕問，“你們……”
“當時爲了騙我媽，就找了個小演員假扮傅行北，騙她是我老公。”時惟音垂眸，“不過，這個謊等她手術後，就要拆穿了。”
霍成澤敏感的覺得，時惟音在說出“拆穿”這兩個字時，語氣格外的郁悶、難受，似有一股潮濕的濃霧堵住她的呼吸，那股落寞，輕而易舉就能感受到。
他不由想見見那個男人。
那個被她如此重視的男人。
“好啦！”時惟音收回思緒，“接下來你要準備一場大型手術，在這之前，有什麽想吃的嗎？我請你！”
“就今晚吧！”霍成澤提議，“請客吃飯這種事情，拖着拖着，就會變空頭支票了。”
“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時惟音佯裝生氣，“那就今晚！反正我帶了電腦，你下班了來喊我，我請你去吃大餐！”
“像我這麽大牌的醫生，醫院是不會限制我上下班自由的。”他挑起眉頭，滿臉的驕傲，“所以，你畫完之後找我就行了！路上的時候，順便給我劇透一下！”
“你也在追？”時惟音驚呼。
“都已經刷三遍了！”霍成澤滿臉驕傲，“真恨不得你能把所有的畫給我一次性看完！”
“沒問題！我把存稿都發給你！”時惟音大方道。
入夜。
霍成澤定了一家餐廳靠窗的位子，這裏可以看見全市最美的夜景。
“會不會貴了點兒？”霍成澤問，“你不會吃到一半就跑單吧？”
“我好歹也是漫畫界的大神，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時惟音輕笑，“這麽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霍成澤道，“回國之後，我還沒來這兒吃過飯呢！在國外的時候，最想的就是這一口！”
“我還以爲，一般這種很好看的餐廳，做的東西都不怎麽樣。”時惟音嘟哝，“沒想到，味道也好！我的寶寶崽們有口福了！”
眸光流轉間，時惟音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司簡兒。
“阿北！我在這兒！”司簡兒朝不遠處揮了揮手。
時惟音呼吸一窒。
小雞黃？
當即順着司簡兒揮手的方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