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一聲嘹亮的狼嚎,打破山林夜晚的寂靜,這意味着一場殺戮的盛宴,即将拉開序幕。
野豬林,作爲十萬大山的一角,猛獸橫行。
由于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成爲了毀屍滅迹的最佳所在,這滿地的枯骨和冤魂,便是最佳的證明。
“我說,牛二,這地方怪瘆得慌,要不就扔這得了。”骨頭踩得咔哧咔哧響,無數鬼火搖曳不定,再加上時不時傳來兩聲低沉獸吼,李三越想越恐怖。
牛二也打了一個寒顫,很幹脆的答道:“行,就扔這吧。”
兩人合夥将屍體一扔,李三自言自語道:“蘇公子,冤有頭債有主,要報仇你去找雷大公子,可别來找我。我上有八十老母,小有嗷嗷待哺的三歲小孩,實在走投無路……”
“李三,幹完活還不走,想變成狼糞不成。”牛二吼道。
說罷,兩人悉悉索索的離開。
沒有多一會兒。
本該死透的屍體,眼睛猛然一睜,借着月色,猶如一顆黑色的星辰。
“絲……”
蘇陌起身的動作,牽動周身上下的傷口,疼的他直吸涼氣。
吞噬了苦主的記憶,他很快明白此事前因後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苦主本是一個窮書生,别說寶貝,連銀錢沒有多少幾枚,不過于山河宗大開山門,機緣巧合下,苦主得到一枚山河令。
山河令,便是他此劫之因。
“嗷嗚……”
忽然,黑暗中泛起一雙幽藍色的眼睛。
“狼。”
狼生性狡詐,那雙眼睛正在觀察。
就好像聊齋中的《狼》,它們擅長以最小的風險,取得最大的利益。
這個人明顯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它并不着急,隻需等待這人死去,它就可以不用冒任何風險,得到一頓可口的美食。
蘇陌雙腿不受控制的想要逃,但意識卻拼命壓住這種本能。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是多麽糟糕,恐怕跑不了幾步,就會力竭而倒。無法逃脫狼的追捕,反而浪費掉自己所剩無多的體力。
“不能逃,逃隻會死的更快。”
逃是死,不逃還是死。
任他智慧超凡,此刻依然看不到半點生機。
轟隆……
猛然間,他識海一震,好似開天辟地般,發生着驚人的變化。
意識沉入其中,蒼茫的空間中,懸浮着三卷竹簡,不過材質灰黑暗沉,材質像鐵多過像竹。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若旱地驚雷。
“吾名張角,偶得三卷天書,奈何緣深福薄,天地靈氣以逝,再難成道。”
“吾不甘,妄圖逆天而行,奪取漢室氣運于己身,以運證道,惜乎!天譴降臨,大道終不可期。”
張角的聲音,從濃濃的不甘,轉變成深深的遺憾,蘇陌也不禁爲這股開山鑿路的氣概所動容。
“遂将一生所創,刻錄于三卷天書,以遺後澤。”
聽到這裏,蘇陌眼睛一亮:“有遺産。”
倒不是蘇陌勢利,此刻他命在旦夕,或許張角留下的遺産,能有兩手保命的手段也說不定。
三卷天書,天卷記載了,太平經,天譴之體,兩門修煉之法。以及蒼天已死,黃天當死、屠龍斬鳳兩門詭奇無比的道術。
奈何遠水解不了近渴,蘇陌便将目光轉向地卷。
地卷記載了幾門法術,分别掌心雷,黃巾力士,撒豆成兵,呼風喚雨,驅雷策電。
法術雖好,但需要法力驅動。
蘇陌有些心急,将最後的希望寄予人卷。
人卷記載了四門左道小術,符水,紙人紙馬,七星借命,釘頭七箭,皆不需要修爲便能施展。
紙人紙馬。
四下無紙,蘇陌便用樹葉代替。
将樹葉勉強撕成人形,施法念咒,隻見樹葉迎風變大,變成一個碧綠色的葉人。
臂粗腿細,頭呈三角,鼻眼口具無。
未附加法力的葉人,并不不具備殺傷力,微風一吹,開始搖搖欲墜。
蘇陌可不管這些,他的目的是吓退野狼,連續折了三個葉人,好似三名護衛,将他圍在中央。
第一次使用紙人紙馬,三個葉人除了醜和畸形外,并沒有明顯的缺點,唬人是唬不住,唬畜生應該沒多大問題。
僵持了許久,野狼的幽蘭雙目隐去。
“呼……”
蘇陌松了一口氣。
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原地等了半個小時,确定野狼已經離開,才慢慢的向野豬林外走去。
幸好,牛二兩人膽小,沒敢深入野豬林。
沒走多久,蘇陌便走了出去,好運的沒遇到猛獸,也算是否極泰來。
每走一步,必牽動傷勢。
蘇陌感覺自己好像化成人的美人魚,每走一步,都需要忍受着無窮的劇痛。
不過支撐他的,可不是什麽王子,而是活下去的信念。
“碰碰……”
蘇陌不斷拍打着門,他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發現一戶人家。
門突然開了。
開門的是一名獨眼老丈,持一把鋒利的柴刀向他劈來。
突如其來的危機,蘇陌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閉目等死。
隻是柴刀遲遲沒有劈來,老丈聲音傳來:“後生,深更半夜的來深山老林幹嘛,我還以爲是熊瞎子呢。”
“老丈,可否借朱砂、黃紙、毛筆一用。”
蘇陌很累很累,很想倒頭睡去,可他很清楚,這一睡恐怕再也醒不過來。
所以隻能不斷催眠自己,堅持一會,一會便好。
老丈倚山而居,在野豬林下套狩獵爲生。
朱砂,毛筆,自然是沒有。
不過又新鮮的獸血,效果并不比朱砂弱多少,蘇陌便以指代筆,在黃紙上開始畫符。
将符化水吞下。
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傷口迅速結痂,蒼白的臉,也多了兩分血色。符水遠比他想象的神奇,一身傷勢瞬間恢複七七八八。
心中緊繃弦一松。
疲憊感如同浪潮般湧來,蘇陌不在抵抗,沉沉的睡了過去。
“奇哉、奇哉。”
一個重傷垂死的人,喝了一張黃紙化的符水,傷勢瞬間好了八成,簡直不可思議。
獨眼老丈,一隻獨眼迸發不屬于老人該有的精光,用看奇珍異寶的眼神打量的蘇陌。
“沒想到,在這小小的山村,竟然有此等妖人。”
不錯,正是妖人。
一張符紙,其效果堪比四品療傷靈丹,而四品療傷靈丹所需靈草衆多,百年人參千年靈芝這類靈草,估計連做輔藥的資格都沒有。
而這張符紙,材料不過獸血、黃紙。獸血是普通的灰兔血,黃紙更是他如廁……咳咳,總之都是凡物。其成本估計不足四品療傷靈丹的十萬分之一。
以低于十萬倍成本,達到同等的效果,不是妖人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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