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深吸一口氣,從指尖擠出一滴晶瑩剔透的血,宛如清晨葉尖的晨露,美麗中又帶着朝陽的生機。
“叮……”血滴落下的瞬間,蘇陌連忙用玉盤接住。
隻見血滴凝而不散,形成一顆圓滾滾的血珠,像荷葉上水珠一般在玉盤上滾動。
這是一滴精血,再不損根基的前提下,他最多能擠出兩滴精血。
以自身精血繪符之前,蘇陌做足了準備,連續繪制數百次,成功率在八成以上,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他會等到十成再動手。
狼毫筆的毫鋒輕點血珠,白色的狼毫瞬間被血色浸滿,淡淡的瑩光流轉。
蘇陌筆走龍蛇,手快的帶着幻影。
眨眼時間,一張紫色帶着寶光的符篆,呈現在蘇陌眼前,讓他不僅露出一絲喜色:“黃巾力士符成了。”
“進來吧!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蘇陌對門外黃山吩咐道。
正常大小的紫符,在黃山熊掌般的手上,就顯得有些嬌小,憨笑着問道:“主上,這東西怎麽用?”
“滴一滴血在符上,然後将符篆貼在眉心。”蘇陌說道。
“你要記住,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做選擇,或許從今起,我的意志即是你的意志,當我身隕,你也會死亡。”
作爲黃巾力士的主人,連蘇陌自己都覺得黃巾力士符太過嚴苛,成爲黃巾力士後,一切就盡由他掌控。
其實還沒等蘇陌把話說完,黃山就咬破手指,滴血貼符一氣呵成。
紫符化作一道光,融入黃山的識海,黃山悶哼一聲,如山的身軀一頭栽倒,開始向黃巾力士蛻變。
蘇陌搖搖頭,對昏迷的黃山說道:“恐怕一輩子,我也不能理解你的思維。”
徹底成爲另一個人的附庸,毋甯死。
“咚咚……”幾聲響。
這道門自修好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敲門,蘇陌開門看到一個白淨的男子,目光含笑讓人心生好感。
男子微微鞠躬,遞過一張赤金色的戰貼,說道:“二公子讓我把這個給你,并讓我轉達一句話,希望你不要失約定。”
明日午時,寒月山死戰——雷虎。
蘇陌露出一絲喜色,但并不感到意外,即使兩人沒有仇恨,受氣運共通的影響,也會本能的想幹掉另一個人。
“咕嘟,血,我需要更多的血。”雷虎将口中的血液一飲而盡,随手把手上幹屍扔掉,如同扔一件無用的垃圾一般。
抹掉嘴角殘留的血液,聞到手指血液散發着的令人迷醉的氣息,讓他忍不住貪婪的将血液****幹淨。
昏暗的牢房内,雷虎光秃秃的頭頂,長出一頭如火的赤發,白面如玉顯得邪俊異常。
“二……公子,監獄中已經沒犯人了。”田雲将頭埋的極低,雙腿忍不住瑟瑟打顫。
他生怕雷虎一怒,喝光自己的鮮血,監獄中的數百具幹屍,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雷虎面寒如雪,屍山血海般殺氣湧出,田雲如同一隻吓破膽的鹌鹑。
雷虎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廢物,告訴我最近的村莊在哪。”
田雲咽了咽吐沫,低聲說道:“二……公子,虐殺普通凡人似乎不大好吧!”
話剛出口,田雲便後悔了。
雷虎雙眼一凝,手中的魔劍化作一道血光,速度之快,讓田雲完全反應不過來。
“铿……”的一聲響。
一把玉色的黑底金紋折扇,擋在田雲脖子于魔劍之間。
田雲汗毛根根豎起,甚至能感受到魔劍冰冷的寒鋒,生死一刹那,他身體的力量被瞬間抽空,一頭癱軟在地,豆大的冷汗不要錢的往外冒。
執扇人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如雪後初陽般讓人溫暖:“二弟,火氣别這麽大,田雲怎麽說也是父親的弟子。”
雷虎皺了皺眉,并不待見自己大哥,不冷不熱的說道:“真是讓我意外,你還會在别人的生死。”
執扇人微笑一笑,并沒有回答雷虎,而是自顧自的說道:“蘇陌遣人送一封戰貼,爲兄可是好心給你送來。”
“明日午時,寒月山死戰——蘇陌。”除了署名外,這戰貼和蘇陌收到的一模一樣。
如果蘇陌在此處,還會發現雷虎的這位大哥,正是哪位很有禮貌的送信人。
“蘇陌。”聽到這兩個字,雷虎雙眼瞬間赤紅如血,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我不曾去尋你晦氣,你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了。”
“既然消息送到了,爲兄就不打擾二弟練功了,哦,另外說一下,離這最近的村莊出門左轉。”
雷虎舔了舔嘴唇,雙眼露出嗜血的光芒。
夕陽如血。
随着日暮的降臨,天色越加昏暗,天空就像張開的大口,欲要将萬物一口吞下。
寂靜的山谷,嗚咽的回響着風聲,夜鷹撲騰着翅膀,發出尖銳刺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籠罩着。
這片天地飽受着痛苦,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陌搖了搖頭,将畫紙揉做一團扔掉,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周圍有一堆這樣的廢紙,每一幅畫看似相同,仔細觀察又能發現細微的變化,如果将這些畫按先到後排成一排,你就會發現,畫越來越恐怖。
沒錯,就是恐怖。
恐怖分爲許多種,比如一把斧頭懸在你頭上,比如斷肢殘骸的戰場,比如哀嚎遍地的荒原,任何讓你感受巨大危機的事,都可以将之稱作恐怖。
但這些恐怖都和畫中的恐怖不同,蘇陌的畫描繪着一種無聲的大恐怖。
這其中的區别,前者就好像一個人變聾變啞,而後者則是讓天地一切的聲音消失。
明明能發出聲音,聲音卻在出口的瞬間被人抹去,明明耳朵沒聾,卻連自己發出聲音都聽不到。
“成了。”
紙筆各閃動一點流光,蘇陌忍不住驚喜的叫道。
在明月東升的刹那,他成功的捕捉到一縷靈感。
初月、老山、流風、夜鷹、枯葉共同構成一副畫卷,畫中一切都如同蒙上一層薄霧,極具朦胧的美感。
但這注定是無人欣賞的美,畫中隐藏着令人心悸恐怖,無人會,無人敢鑒賞這幅畫。
蘇陌輕沾朱墨,在畫卷書上“泥黎”二字。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