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老爺，可以爲我雕刻的面具加持神力嗎？”陳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将面具背在自己身後。

白袍男子露出一絲微笑，蘇陌卻從他的眼眸，感受到一股無比悲切的憐憫，和藹的說道：“當然可以，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雕刻面具符合我的标準。”

陳信目光頓時暗淡許多，失落的說道：“我……我的面具很醜，我明明十分用心，可是就是雕刻不好。”

白袍男子搖了搖頭，對陳信說道：“給我看看吧！我可沒有說過，好不好看是評判的标準。”

陳信緩緩取出面具，但并沒報多大希望。

美醜确實不是評判的标準，不過山神選中的面具，大多是好看的，連平庸的都很少，難看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陳信心中暗道：我的雕刻的面具，距離難看都還差一個等級吧！若我不說是什麽東西，恐怕沒有人能猜中吧！

果然。

白袍男子微微皺眉，略微尴尬的問道：“能告訴我一下，你雕刻的是什麽東西嗎？”

陳信：“……”

自己的雕刻技術，難道真有那麽糟糕？居然連山神老爺都無法猜中，我看着明明很像來着。

正當陳信無比失落之際，山神接過木質面具，注入一絲香火之力，說道：“不過不管是什麽東西？已經符合我的标準了。”

陳信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追問道：“真的嗎？”

“千真萬确，面具已經加持了神力，不過到底有什麽妙用，還需你自己體會。”山神看了蘇陌一眼，似乎在無聲的警告他。

殊不知這樣反而引起蘇陌興趣，陳信在他眼中，隻是一個平凡的小男孩，何以引起一方祭祀主關注。

白袍男子腦後飛出一道靈光。

隻見他細長的豎瞳逐漸變圓，仿佛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聲音渾厚而滄桑，打量破廟一眼後，自語的報怨道：“真是的，附身完也不知道把我送回去。”

陳信取下面具，小心翼翼珍藏在懷中。

在白袍男子的面前，他将野性全部藏起來，變得知書達理起來，從兩人的談話中，蘇陌知曉了許多訊息。

白袍男子名爲李博，早年是狐狸山的書生，中了秀才之後，屢次進京趕考不第，看透了人世間的冷暖，回到故鄉當了一名教書先生。

陳信讀書識字的本事，也是李博傳授的。

不過陳信并沒有錢支付學資，若依隻是偷聽偷學，偶爾以山間的也爲山果，作爲他聽課的報酬。

蘇陌暗想道：李博的人生經曆，是否和狐狸面具辨别善惡的能力有關。

兩人寒暄一陣後，李博起身告辭了。

送别了李博後，陳信就沒放下木質面具，仿佛這張醜陋的面具，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珍寶。

蘇陌會心一笑，輕聲說道：“看來你不需要學習雕刻了，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玩具。”

面具遍布新老刀痕，一縷香火之力附在其上，使得面具如同經過水月的沉澱，流露出古樸味道。亦變得更加靈動，像是一隻正在戰鬥的螞蟻。

“玩具，這可是不是玩具，是山神加持了神力的寶貝。”陳信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反駁道。

蘇陌看的分明。

什麽加持神力，不過是往面具中注入一絲香火之力，那彙聚衆生信仰的駁雜的香火之力，論價值尚不及一縷真氣。

不過有辨别善惡的狐狸面具在前，蘇陌不敢妄下定論，這一絲香火之力，是否真的有神奇的功效。

蘇陌心生好奇，開口問道：“哦……加持了神力，和原來有什麽區别嗎？”

陳信給你蘇陌一個你很無知的眼神，才眉飛色舞的講訴面具的妙用。不過陳信并不通其中原理，隻能講訴某一張面具，爲使用者帶來怎樣不可思議的能力。

比如怯懦的王生，雕刻出一張猛虎面具，經過山神加持神力後，帶上猛虎面具的王生，散發出王者的威勢，連山林中的野獸退避。

又或是瘸腿王家阿伯，雕刻出一張靈鹿面具，同樣是受山神加持神力，隻需帶上靈鹿面具，便可健步若飛。

劉姓的鐵匠鑄造一副犀牛面具、得到了強壯的身體。

張姓的書生……

面具加持的力量有強有弱，強大的猶如王生，猛虎面具有威懾百獸的能力。弱小就好像劉姓鐵匠，帶上犀牛面具，也隻是能多揮動幾下鐵錘而已。

蘇陌目光閃動兩下，心中暗道：是心念之力嗎？一絲香火之力隻是引子而已。

李博能雕刻出的辨别善惡的面具。

逆向推到可以得出：他對人心莫測，善惡難辨有很深的忌諱，要麽是見過太多人性的陰暗，要麽是被僞善的人傷害過。

“陳信，我見李博先生很有才華，爲何不繼續考取功名？”蘇陌問道。

陳信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猙獰，歎了一口氣說道：“老頭你是不知道，先生連秀才之名都被革除了。”

事情的經過卻不複雜。

李博早年間有一位知交好友，經受不住他的苦苦哀求，答應在考場上幫他一把，本來一切順利，但卻被哪位知交好友反咬一口，舉報他作弊。

李博說出真相卻沒有人相信，認爲他這是報複舉報他的人，最終那人及第做了大官，而李博被革除秀才之名，黯然回鄉做了一名教書先生。

蘇陌暗道：果然是心念之力。

若沒有心念之力，即使面具雕刻的再好，再漂亮，加持神力也不會有半點作用，反之亦然。

但凡是心念之力強者，必然會用心雕刻面具，所以雕刻出的面具都不會差，陳信卻是一個例外，他天生不适合雕刻。

螞蟻面具？

蘇陌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面具有什麽能力，是力量嗎？”

心念之力沒有規定面具的形态，但人總會找一個相符的形象，作爲心念之力的寄托。

力量多讓人聯想到蠻牛、大象等巨型動物。

螞蟻個頭很小，但能舉起自身體重百倍的物體，也符合成爲力量的象征。

陳信搖了搖頭，明确的說道：“不是，我得到的是無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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