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家院子門沒關,林小滿在院子裏蹲着,低着頭不知道在幹嘛。
“二姐。”林枝走進去喊道。
小滿看到林枝過來很高興,轉頭向竈房喊:“大姐,阿枝來了。”
林春從竈房出來,林柴也從自己的屋子裏鑽了出來,“阿枝,咋這時候來?是我娘讓你來的嗎?”林春問道。
林枝搖頭,幾個小孩聚到一起,林枝把自己手裏的東西給他們看,她拿的是一個盤子,盤子上蒙着一塊幹淨的白布,“這是啥?吃的嗎?”小滿問。
掀開上面的布,小滿驚訝,“點心!今天娘帶回來的點心!好大一個!”
“聽大伯娘說,中午她帶回來的都被林谷吃掉了,家裏還有,我就給你們拿過來了。”林枝說:“這東西就跟闆栗糕一樣,以後經常做,想吃就去拿。”
“阿枝,這都是要賣給鎮上的,你還是拿回去吧。”林木說。
林枝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拍過去:“大哥,你一點都沒有以前好玩了!今天做的本來就是自家嘗味道的,想那些做什麽?”
“好,阿枝這樣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走,去竈房,我給你們切開吃了。”林春端過盤子,牽着林枝往竈房走。
幾人端着小闆凳,坐在竈房,林枝給他們倒了水,一邊吃一邊聊點閑話。
“小滿也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叔家還做,總歸會有的吃的,還要哭。”林柴說。
小滿瞪了一眼林柴:“我就是不高興,那是娘給我們帶回來的,憑什麽讓他吃掉。”
“好了,别說這事了。”林春說,“阿枝,小雨在你家還好吧。”
“很好啊。”林枝看着林春說:“雨哥他們屋子外面不是建了個竈房嘛,現在他們小屋比大屋還暖和。”
“我知道這事。”林春停了會兒說道:“行,好就行,你娘比二嬸要好多了。”
林枝沒回話,裝作聽不同。
又說了會兒話,林枝就走了。林春開始收拾家裏,林木劈柴,林小滿鑽到林爺爺房裏,在那睡了會兒覺。
第二天,蓬萊齋的馬車,在吃過早飯後準時到達,熟識的小二站在院門口,等林老爹他們把竹籃搬到院門外,就幫他們拎一下。
等裝完貨,小二照例是拿出錢袋交給林老爹。林老爹接過來,說道:“還有件事要麻煩兄弟。”
“林大哥說話客氣,什麽事,直說。”小二笑說。
“我家又做了兩樣新式的點心,想叫兄弟帶給掌櫃看一看。”林老爹說。
“好啊。”小二玩笑道:“就是不知道這個新式點心,能不能讓我也嘗一口。”
“當然有兄弟的份,走,進去喝杯熱水再回去。”林老爹這樣說,小二沒有推辭。他聽着掌櫃的話不往林家探頭探腦,但人家請他進去,他也沒必要推辭。
林老爹給小二看了幾種蛋糕,小二嘗過後很是驚訝,“林大哥,你家做的這東西,實在稀奇。尤其是這個。”他指着紫薯粉做的蛋糕卷說,“看着都精緻。”
林老爹要切開給他吃,小二連忙阻止了:“還是别切了,我帶回去給掌櫃看吧。”
小二離開後,林枝跟自家爹在竈房裏琢磨,這兩樣東西要賣多少錢。
兩人的意思是,這東西不能賤賣了,起碼也得賣個幾十文。林枝說:“咱家做一整塊蛋糕得用五六個雞蛋,光雞蛋就得五六文錢,還得加上面粉、紅薯粉、白糖的錢,這些材料抛開,還有做這東西花費的功夫,都得算在裏面。”
林老爹點頭,下了狠心:“那咱就定五十文吧。”
林枝裝模作樣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咱定一百五十文吧。”
林老爹給自家女兒吓着了,直接往上漲了一百文!
“蛋糕卷就定個兩百文吧。”林枝說道。
林老爹心裏有點慌,總覺得這個價錢稍微有點黑,不過沒說出來,想着用這個價去談一談,能成就成,不行再往下降。
沒一會兒,才離開不久的小二,駕着馬車又回來了,林老爹出去看到小二喘着粗氣跑進來,問道:“這是出啥事了?”
小二笑着搖頭,“我家掌櫃想請林大哥去一趟,商量一下新點心的事情。”
林老爹沒想到,就因爲蛋糕,掌櫃還讓小二再跑一趟。他原本以爲,商量價錢的事,怎麽也得到明天。
不過,既然人家請上門了,林老爹自然要去。林枝拉住林老爹的褲管,“我也要去。”那架勢,就是挂在林老爹腿上了。
林老爹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腦袋,“行,帶上你。”
林枝非常敏捷的爬上馬車,她還是第一次坐馬車,想來自家老爹應該也是第一次坐。進了馬車,發現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好,四周是堅硬的木闆,馬車一颠簸,身體就會撞到。
直到被林老爹抱住,林枝才覺的沒那麽難受。林老爹摸了摸林枝的腦袋,讓她穩坐在自己懷中。
雖說颠簸,但馬車畢竟比腳走快多了,僅半盞茶時間就到了蓬萊齋。
掌櫃親自迎了出來,看到林枝從馬車裏鑽出來,上去把她從馬車上抱了下來。林枝是想自己下去的,被他這一抱,直接愣住了。
蓬萊齋裏沒幾個客人,它的銷售方式跟林枝以前知道的有很大差别,能在蓬萊齋消費的,大多數是有錢人家的女眷,這種人一般不會輕易出現在大街上,所以要麽是家裏的傭人來買,要麽是蓬萊齋的夥計直接送過去。
掌櫃直接帶她們進了内院,夥計很快端上熱茶。
“林兄弟,别的話也不多說,我隻是想問,今天你讓小二帶過來的點心可也和栗子糕一樣隻買給我一家嗎?”掌櫃說這話的時候還帶着些忐忑。
林老爹說,“要是掌櫃想要的話,我當然是隻給蓬萊齋供應。”林老爹跟掌櫃打久了交道,變得更加會說話了。
“要要要,自然是要。”掌櫃心裏很清楚,今天林家給的點心,比之前的都要新奇。
栗子糕和栗子酥隻是不知道制作的材料,抛開那一味他沒吃過的材料,制作手法還很常見。
開花饅頭和紫薯卷,隻是不明白紫色來自何處,說到底做的總歸是饅頭。
但是今天吃到的點心,卻是他完全沒見過的。外形沒見過,從來沒見過這麽軟的點心,味道也很特别。掌櫃有預感,這東西必然比其他的更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