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爲止，他的人可是搜集到不少有關于雲淺習武救人的故事，而且其中幾個都是從雲淺的院子裏傳出來的。

對于雲淺的問題，皇上還是很感興趣的，因爲他對武學挺熱性的，且本朝也是靠武力打下來的，他自己年少之時，更是接着微服查案，在江湖上混了幾個月，也認識了好些個俠肝義膽的江湖朋友。

皇上咳了兩下，說道：“人習武可強身健體，保護自己，保家衛國，甚至上戰場殺敵，習武也是必傍身手段，當然，習武也可修身養性。”

“那麽皇上是否知道武學更高定義？”雲淺說着，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但瞬間又恢複了正常。

不知爲何，就在雲淺剛才恍惚的那麽一瞬間，皇帝感覺雲淺的氣質呼的那麽一下便了，很明顯，但又很複雜，似有那麽一絲寒冷的殺氣，又有快樂的溫暖，但更讓他震驚的是——一代高人的感覺。

皇上搖了搖頭，一個十五六歲尚未涉世的女子怎麽會有那麽複雜的感情呢，一定是他又恍惚了。

定了定神，難得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朕不明白你所問的更高定義是什麽，但朕所知，江湖高手多止于二流，一流可以說屈指可數，再更上一層樓便是宗師傳聞的存在了，至于最頂點是多強，這個誰也不知道，但朕在書中看到過，說習武最高頂點是武破虛空踏雲成仙而去！”

說道最後，皇上竟生出一絲向往。

突然，他馬上停止了這種感覺，以爲他認爲自己被饒了了進去，面上有些不開心，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朕竟然跟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娃娃談論武道！

皇上覺得有些可笑。

也發覺，這個雲淺這個小妮子很會抓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如同她母親一樣聰明。

“父皇，”太子站了出來，斜睨了一下雲淺，似笑非笑道，“雲淺的意思是，她是用高深内功給兒臣與慧穎妹妹療傷的。”

皇帝震驚不已，雖然他早已習慣了泰山崩與前兒面不變色，可此時還是失了儀。

怎麽看，雲淺都不像太子口中“内功高深”的高人，反而更像是一個單純愛惹事的女娃子，可是再想想太子的描述，以及其無需用藥給慧穎治療的情況……難道這個小妮子真的是深藏不露？

連喝了兩口茶，深呼了一口氣，皇帝才問雲淺：“太子說的是真的嗎？”

問得很鄭重，皇上不希望聽到模糊的謊言。

雲淺瞪了一眼太子，恨得牙癢癢的，很想罵粗口，但一想到有損自己在皇帝的形象，便忍住了。

如果皇上知道半年之前，雲淺還一點兒武功都不會，那他會激動得摔被子吧。

她轉頭回來，腦中将所有的事情用言語組織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内功确實可以療傷。”

皇上點頭，也同意雲淺這個說法，那幾個月他見過有個人與别人簽生死狀比武時，被對方内力震得五章六腑移位，是其師傅用内功幫他療傷的，也聽說深厚内功可以給人驅毒。

但是她好像沒回答他的問題。

皇上繼續盯着雲淺，目不轉睛的。

雲淺吐了吐舌頭，一雙大眼幽怨無比：“皇上，您不必着急，今日民女是在您的皇宮裏，沒有您的開口，民女即便會七十二變再加上三頭六臂也出不去的。”

太子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也不再闆着一張臉，跟着笑了起來，揮了揮手，讓她繼續。

雲淺問過許嬷嬷，江湖之人可以說是在刀劍上舔着傷口過活的，也知道高深的内力可以療傷，而罡氣與内力相似，她用罡氣爲雲大夫人、小八、甚至太子等人治療也是這個原理，隻是她擁有天賦靈根，調動了罡氣之後，可将靈根的生之其通過罡氣放大數倍而已。

而人之所以垂死重傷，是因爲人體内沒有了生之氣。

小草，樹木春天重新發芽生長，是因爲春季是萬物複蘇季節，生之氣最旺盛的時候。

可是，這些細節她是無法說出來的，因爲天賦、靈根在這個世上或許隻有她一個人有。

雲淺繼續道：“其實，皇上與太子一定不會相信，民女是半年前才開始習武的。”

皇帝再次在外人面前失了禮儀，驚訝得下吧差點掉到案桌上：“不可能！半年的時間，隻怕剛學會蹲馬步，連飛檐走壁都不會！”他激動得站了起來，更高的俯視着下面這個裝扮成男子模樣的女子。

太子倒是比皇上鎮定許多，因爲這些他早已調查一清一楚了，還知道雲淺幾乎每日都會在其院子裏的大樹下打坐，說什麽與神仙溝通，連下雪都覆蓋不住其身影。

“是真的父皇。”太子說道，“雲淺如今的武功，或許不在羽林軍翎衛中郎将之下。”

羽林軍翎衛中郎将便是楚墨宸的職位。

楚墨宸的武藝如何，皇上還是很清楚的，他此時的心情很複雜，覺得這個太子與雲淺聯合起來欺騙自己的，但又期盼是真的。

若果，他的大軍都學會了這種功法，隻需要半年，那麽，他就可以有數百萬個翎衛中郎将，那等殺傷力，殺到天涯海角都可以。

皇上雙手撐着桌子，身子前傾，問道：“你習的是何門派武功秘籍？蒼青劍法？”

咳……

雲淺看出了皇上的想法，輕輕咳了一聲，希望能震醒激動的皇上，說：“皇上先不要着急，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太子可是比您要平靜許多，您還是聖上呢！

她打算好好說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半年前民女被康永侯世子的表妹，也就是山西順天府丞的女兒在臉上劃了數道傷痕，那時，民女也與慧穎公主一般起了輕生的念頭，後來是民女父母求了九華宮宮主清鴻仙子，去請雅雀老人救治民女的臉，但當時雅雀老人正在撰寫一部武功秘籍。”

到了此處她故意頓了一下。

太子搶先在皇上面前問道：“是你現在所學的？”

雲淺撇了他一眼，點頭：“沒錯，當時雅雀老人說他已不出谷，但又不想扶了九華宮宮主清鴻仙子的面子，便将自己耗盡了大半生才撰寫出來的，一種可以爲人治療的心法秘籍送給民女試一試……”

“等等，你是說試一試？”太子抓住了這個重點。

皇上也點點頭。

“沒錯，這部功法有個弊端，那邊是學會的人，需要用自己的生之氣去救治他人。”

“這……”

皇上與太子二人頓時望而卻步了，這與用命去延續他人性命有什麽區别？

但他們一想，似乎用一個人去拯救十個人，是一個很值得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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