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禀陛下,聖旨已經傳達下去,相信不日,王贲将軍便會帶上當年參戰,和撿到長公子屍首的那些士卒到來!”
鹹陽宮内,四下寂靜,秦始皇嬴政揉着眉間,一臉疲倦之色。
他雙眼的黑眼圈,似乎又加重了幾分。
一統天下以來,别人以爲戰争都已經結束了,可實際上,何曾結束過?
西北邊陲的匈奴,東北地區的胡人!
南方的百越,西南的諸多小國,一個個蠢蠢欲動,都想在立足未穩的大秦朝頭上搶占一些便宜。
大秦雄獅百萬,這些年是東征西讨,累死累活,到最後,爲了改變一切地方政治,他也隻能移民戍邊。
這每一天,各地都有數不清的事物需要處理。
在後世人的眼裏,秦始皇是暴君。
在有些人眼裏,秦始皇開創先河,給他一張世界地圖,他能拿下整地球。
可實際上,這天下哪有如此容易的事?
打天下不難,難的是治理天下。
這一天天,爲了避免各地混亂,嬴政日日熬夜,這每天都難以睡足兩個時辰,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的被拖垮了。
“朕知道了!”
聽着耳邊趙高的禀報,嬴政微微點頭,看着依舊堆積如山,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奏折,再次埋頭苦幹。
就在這時,外面一個寺人急忙小跑進來:“啓禀皇帝陛下,太醫夏無且求見!”
嬴政擡頭,不由皺了皺眉,看來又是爲了那不成器的夏年。
若是别人,他揮揮手就轟出去了,但這夏無且可是夏玉房的父親啊!
“傳!”
一聲令下,很快,夏無且走進大殿,一臉緊張的看着周圍。
“臣夏無且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年,萬年,萬萬年!”
先是行禮,随即不等嬴政說話,夏無且便看了看四周,道:“陛下,臣有本奏,可否讓他人下去?”
嬴政一愣,不是爲了夏年?
看了看夏無且,嬴政微微點頭,揮了揮手,很快周圍的寺人宮娥,在趙高的帶領下紛紛退去。
“陛下,長公子嬴瑜,他沒死啊!”
夏無且也不廢話,這句話就好像充滿他的胸腔一般,不吐不快,卻又不能讓外人知道。
“恩?”
嬴政一愣,他這邊也正在爲嬴瑜之事煩惱,夏無且突然到來,又提起此事,是發現了什麽嗎?
“回禀陛下,今日有一青年,自名夏青,說有辦法免除我孫兒夏年的服役之事。可臣一見此人,簡直與那長公子一般無二!”
“陛下可還記得當年臣給過陛下一顆藥丸,此藥名爲百草丸,服用之,身上會長年累月帶着一種常人難以聞到的百草香味!這天下,唯有臣一人知道如何制造。而當今世上,還服用過此藥的便隻剩下老臣和那孫兒,以及陛下了!”
“如今,在這夏青的身上,老臣也聞到了百草丸的味道,陛下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這還不算,爲了确認老臣的猜測,老臣故意找借口,打了一頓,扒了他的衣裳,清楚的看到他的左臂上有一塊胎記,一塊……”
夏無且拱手,話還沒說完,那邊的嬴政眼睛已經驟然亮起,喝道:“葫蘆形的紫紅胎記?”
夏無且連連點頭:“沒錯,陛下,老臣可以确定,此人就是長公子,他還沒死!”
“轟……”
嬴政腦海一陣轟鳴!
夠了,夠了!
有老太醫這些話,一切都足夠了。
自己是真的忙的糊塗了,怎麽把這個都給忘了!
嬴政在沉默,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他才揮揮手,道:“知道了,老國舅,你該知道倘若瑜兒活着,這意味着什麽!無論真假,在沒有朕的同意之前,此事萬萬不可洩露!”
夏無且也不是看不懂世情之人,當即拱手應道:“放心吧,陛下,老臣知道該怎麽做!”
晚間,院落中,夏青痛苦的趴在床上。
這背上的疼痛抽搐不斷,火辣辣的,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别說躺下了,連呼吸都痛。
“吱吖……”
突然,一陣開門聲傳來,夏青心中一驚,連忙坐起身來。
是秦大哥來了,可不能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傷!
正要抓住一旁的衣服套上,遮掩傷勢,房門也被推開了,秦大哥走了進來。
“夏青,你這怎麽回事,爲何渾身血淋淋的?”
一擡頭,嬴政剛好看到夏青遮掩穿衣的姿勢,故作震驚道。
夏青一愣,這秦大哥平日裏進房間都會問一聲的,怎麽今天這麽不客氣啊!
“呵呵,秦大哥,這今早出門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沒什麽大不了的,快快請坐!”
尴尬的笑了笑,夏青忍不住撇撇嘴,在他心裏,這太醫府可不就是舊社會的官僚狗嘛?
一點道理都不講,動手就打人。
“被狗咬了?”
嬴政嘴角不由自主的一陣抽抽,這小子說誰是狗呢?
雖然還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就憑目前掌握的證據,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嬴瑜!
而夏無且可是他的親外公啊!
“啧啧啧,這什麽狗啊,嘴這麽大,整個背都咬爛了!”
嬴政不動神色,上前突然拉開夏青的衣裳,看到那傷勢,他都不由眼瞳一凝。
要說這夏無且,和藹是和藹,但心狠起來的時候,那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瞧着下手,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