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你傻站着做什麽,過來坐下啊!”
夏年說了半天,不見夏青有任何舉動,不由翻了翻白眼,上前一把拉着夏青便來到桌案後,強行按着坐了下去。
夏青身上傷勢吃痛,不禁一陣龇牙咧嘴。
剛坐下,身上一涼,衣服已經被夏年扯開。
還不等夏青有任何反應,那邊夏年看着他背上的傷勢,忍不住一陣倒吸涼氣。
雖然隻是輕輕松松十大闆子,但嘴上說的輕松,這打在人的身上可不輕松啊!
“哎呀,怎麽傷的這麽重?這府上的下人也真是瞎了眼了,一點也不會辦事。小弟,你放心,回去哥哥一定教訓他們。要不把他們打出屎來,算哥哥對不起你!”
夏年瞳孔驟然緊縮,一臉心疼的看着夏青,就連說話的稱呼都已經變了!
這可是如今他在世上爲數不多的親人了。
他雖然纨绔,但也念感情,誰來找麻煩都沒問題,就是不能欺負他的親人。
雖然不知道爺爺是怎麽想的,但找爺爺的麻煩不可能,找下人的麻煩,他還是能做到。
夏青一臉黑線,得虧夏年站在他身後,他看不到,否則怕是就要翻白眼了。
這夏家的人還真是奇怪,這前面給了一頓闆子,現在又來一番蜜棗,小弟小弟的,叫誰呢?
正想着,那邊的夏年一點點解開他身上包裹的布條,又弄來溫水,輕手輕腳,先給他清洗了一下身上的傷勢。
緊接着,又調和了一些膏藥,親自爲他敷上。
頓時,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襲來,背上那火燒火燎,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瞬間就消失了一般。
好舒服。
夏青心中不由歎息,不愧是太醫府上出來的人。
作爲夏無且的後人,這夏年的确纨绔了一點,但從這爲人和上藥手法上就能看得出來,其醫術也絕對不低。
果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夏無且究竟是什麽心思不清楚,但這夏家的醫術,也确實不是吹的,難怪能成爲太醫,這絕不僅僅是沾光的原因!
“好了,小弟,你相信我,不需三天,你身上的傷勢就會自然結痂。頂多半月,保證你恢複如初!”
“你可知道我爺爺是何等人物?他配出來的藥,那絕對是這天下極珍!”
爲夏青包紮好傷勢,又拉上衣服,夏年一臉自得的拍了拍夏青的肩膀,來到夏青面前坐下,嘿嘿笑道。
“哦,何等人物?”
夏青也伸手整理着衣服,雖然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夏家的心思,可是他心中的怨氣也散了不少。
至少看得出來,這夏年是真心來照顧他的。或許昨日的事情真的隻是一個誤會吧!
“嘿嘿,不說不知道,說來吓你一跳。當年天下有一神醫,名爲扁鵲,行醫濟世,天下無雙。我爺爺,便是扁鵲的徒孫。怎麽樣,了不起吧?”
夏年嘿嘿一笑,提起老爺子的這一重身份,他更加驕傲了。
似乎這個身份,比當朝國丈,太醫之位都要更加顯赫?
“什麽,扁鵲傳人?”
夏青一驚,不可否認,相對于當朝國丈,太醫身份,這扁鵲傳人的身份,在他眼裏的确更爲重要。
扁鵲,那可是千古醫聖,萬世傳說。
在别的領域,他的名頭或許沒那麽大,但夏青前世本就是醫生。
之所以遭遇海難而死,便是因爲華夏文物,扁鵲醫理現世,想要去國外尋回。
這落在國外的文物,想要收回來可沒那般簡單。天朝想盡了辦法也沒用,也幸虧外國人研究不懂扁鵲醫理裏面的東西,于是邀請華夏醫學訪問團前往探讨。
雖然想要取回扁鵲醫理難如登天,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帶回來的。
但作爲被邀請進入訪問團的一份子,夏青也是帶着朝聖的心思前去。
那一去,他并沒有任何探讨醫學的心思,他隻想把上面的内容牢牢記住,回來之後加以研究。
卻沒有想到,回國的路上,竟會遭遇海難而死,穿越到這個時代。
可以說,夏青之死,本身就和扁鵲有一定的牽連。
“怎麽樣,很驚訝吧?”
夏年眉毛一跳一跳的,那炫耀的表情,給人一種欠揍的感覺。
“的确很驚訝,不過夏家既然是扁鵲傳人,可知扁鵲一生救人心得?”
夏青心中一動,這戴高帽子的人常有,夏年說是扁鵲傳人就是扁鵲傳人了?誰知道真假呢?
想到扁鵲醫理中,他記憶力的最後一段話,夏青笑道。
“救人心得,什麽救人心得?”
夏年一愣,夏青這話倒是問住了他。
“哼,看來夏家這個扁鵲傳人的身份有點虛啊!”
“扁鵲行醫濟世一輩子,到頭來,感歎之間,卻是向往黃帝内經。曾言,小醫治病,中醫治人,大醫治國。大醫方爲醫者所求!”
“怎麽,這些心得,扁鵲沒傳給後人?”
夏青冷笑,不屑一顧,看來這夏家也是狐假虎威的存在。
“嚯,我還說什麽心得呢,這不過就是扁鵲祖師的一點感念而已,算得上什麽?”
“當年,扁鵲祖師行醫濟世,救齊王時,便以此嘗試說服齊王,免于戰火,治國理家。”
“可惜齊王不勻,扁鵲先祖便如那孔子一般周遊天下,想以醫家學術理國。可惜,醫者就是醫者。在所有人的眼裏,醫師能治病救人就夠了,談治國理家,簡直就是贻笑大方!”
“可憐祖師,費盡一生波折,終究救濟天下無望,郁郁終生,傳令後人,歸隐天下,不要卷入戰亂之中。當年要不是遇見始皇帝陛下,我爺爺也斷然不會出山,這天下也就不會有什麽所謂的夏太醫了!”
夏青話音剛落,夏年頓時撇了撇嘴,一臉鄙夷道。
夏青一怔,他隻知道這扁鵲一生行醫天下,沒想到真正的原因還有這一層。
瞧這夏年說的言之鑿鑿,明顯不像說謊啊!
本來心中鄙夷,這一刻,夏青又不禁鄭重起來。
作爲醫者,面對扁鵲這等聖人之名,容不得他不在乎。
“哎,對了,你怎麽對我家祖師如此了解?莫非你也是醫道中人?”
正想着,剛說完話的夏年忽然擡頭,故作驚訝的看着夏青。
這才是今天他來的目的,無論如何,也必須探查清楚夏青的底細。
隻要再确認一遍,萬一這真是長公子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