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醫?”
“他來作甚?”
“快快有請!”
嬴政擡頭,一臉奇怪。
這夏無且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日裏基本上是不來宮裏的。
趙高應諾一聲,連忙離去,很快帶着夏無且前來。
“老臣拜見皇帝陛下,陛下……”
夏無且剛來到近前,抱着酒壇子就開始鞠躬參拜。
“得了得了,都一把年紀了,拜來拜去,就您老腰好!”
嬴政撇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沒好氣的攙扶着夏無且,打斷夏無且的行禮。
“嘿嘿嘿……陛下,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臣在前,君臣之禮還是不可廢的!”
夏無且老臉上綻放出花兒一樣的笑容。
嬴政對誰都很嚴肅,從來沒有和藹一說,但就在這老爺子面前,向來很好說話,總是很難得的露出親人的笑容。
夏無且同樣如此,在外面是一個老頑固,可看着這個被女兒愛了一生的男人,愛屋及烏,他也是心疼。
在女兒走後,這男人就成了他心中少有的寄托。
“好了,不說這些了,皇帝陛下可知道,今日老臣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擺擺手,夏無且一臉神秘笑道。
“呼呼呼……”
嬴政鼻子嗅了嗅,一股濃濃的酒味,早已經不知不覺從夏無且懷中的壇子裏傳來。
好純,從未有過的純。
這麽純的酒,饒是嬴政一輩子也沒喝過,一時間止不住眼睛一亮。
“酒?”
他指着夏無且懷中的壇子笑道。
“陛下聖明!”
夏無且咧嘴一笑。
“得了得了,您老什麽時候也開始學會那些庸臣的馬屁功夫了?”
嬴政沒好氣的瞪了夏無且一眼。
“哈哈哈!”
夏無且哈哈大笑,接着左右看了看,神秘道:“陛下,可否讓他們退下?”
嬴政回頭看了一眼,微微點頭,擡手揮了揮,很快,所有人同時退下,整個偏殿隻剩下嬴政和夏無且二人。
這一下,夏無且算是放松了,直起身來,笑道:“陛下可能不知道吧,這酒,可是我那乖孫與外孫聯手釀造的。這不,一夜艱辛,隻此一壇,全都孝敬我了。喝到一半,才想起來,陛下還沒用呢。陛下可不能嫌棄,定要來一口你兒子親自釀造的酒才行!”
嬴政聞言,眼睛一亮。
這是瑜兒親自釀造的美酒?
對于夏無且嘴裏的乖孫,他聽都沒聽進去。就夏家那混賬東西,他看一次就想打一次,那也叫乖,這世上就沒幾個能造孽的了。
連忙從夏無且懷中接過酒壇子,嬴政想也不想,仰頭就是一口。
對于夏無且,他從來不會有絲毫防備。
這天下,誰都會害他,包括他的親生母親。但唯獨一家人永遠不會害他,便是夏家。
這一口酒下去,嬴政直覺渾身都放松了下來,那酒勁綿綿而下,簡直叫人色授魂與,太美妙了。
“這真是瑜兒釀造的?”
“好酒,好酒!”
半響後,嬴政睜開眼睛,連稱好酒,随後有些羨慕的看着夏無且,道:“那小子,就真的一點也沒留給朕?”
夏無且有些得意,哼哼道:“雖然沒有相認,但外公總是親的。再加上有我那乖孫在旁邊,孝敬我是應該的。陛下就别介意了,這不,陛下也嘗到了不是?”
這話看似得意,但說出來,卻讓夏無且這老古闆的臉上,多少帶起一些頑皮之色。
嬴政翻了翻白眼,他很喜歡這老頭高興的樣子,隻是心裏有些酸啊。
好東西,那小子竟然不給自己留着。
不行,今晚上看來還得過去坐坐。
對了,之前不是決定培養培養嗎,今日前去,不妨先考核一下,再調教調教。
嬴政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無數念頭一閃而過,内心深處,瞬間便有了計較。
……
晚間,丞相府中,李斯作爲百官之首,統轄文武群臣的大秦丞相,他是有資格調動文武百官召開小朝會的。
此刻,丞相府大殿中,一衆重臣正在這裏商讨此次出兵匈奴之事。
突然,一道口令傳來:“皇帝陛下有旨,宣丞相李斯觐見!”
衆人正在頭腦風暴中,聞言,紛紛轉頭看來。
李斯望着門口的趙高,急忙起身,拱手作揖,道:“臣遵旨!”
趙高點頭,轉身離去。
李斯立即拱手,對着在場衆人笑道:“陛下召見,諸位先行忙着,李斯去去就來!”
這李斯來去,當然不是衆人能管的。
再說了,皇帝召見,誰敢阻止?
寒暄幾聲,李斯收拾了一下,換上朝服,便鄭重的前往宮中。
剛來到宮中,卻見那邊,嬴政已經換上一身便裝。
李斯剛要行禮,便見嬴政回頭看來,笑道:“愛卿,寡人随時召見,你怎的還這般嚴肅,都穿上朝服了!”
“來人呐,給李斯準備一身便裝,抓緊換上!”
李斯有些懵,怎麽看,都隻覺得今日的皇帝陛下和往日比起來,似乎有些與衆不同。
怎麽臉上的笑容,這麽柔和,這麽的……
說不出來的感覺。
還不等他說話,那邊宮娥寺人已經準備好衣服,上前便開始爲李斯退裝換衣。
李斯一路任人擺布,就連頭上的冠冕也讓人摘下了。
一切準備就緒,李斯方才問道:“陛下,您這是作甚?”
嬴政回頭一笑,道:“跟朕走,路上說!”
李斯應了一聲,跟在嬴政後面,上了嬴政的六龍車辇。
此時,李斯再次問道:“陛下,這是要去何處?”
嬴政目光遠眺,眼中帶着濃濃的慈愛,笑道:“去見我兒!”
李斯一怔,皇帝陛下的兒子?
這是哪位公子?竟然這般受重視?爲何以前沒聽說過?
怕是就連扶蘇公子,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吧。
正想着,嬴政開口了,道:“我兒嬴瑜,當年未死,如今已經回來。”
“可惜,當年受傷太重,記憶喪失。這些年吃苦無數,不知自己身份。今日前去,你盡管想好題,好好考考我兒。朕想聽聽,你對我兒是如何評價!”
李斯聞言,頓覺腦海一震,渾身都止不住的一顫。
什麽,嬴瑜?
當年的公子瑜?
他沒死?
皇帝要考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