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風!大風!”
夏青還在撕心裂肺的咆哮,還在瘋狂的呐喊。
卻在這時,驟然間感覺渾身一緊。
他的聲音還沒完全落下,一旁的夏年已經動了。
隻見夏年一步跨出,一掌拍出,那擋在前面維持秩序的一個大秦黑甲,瞬間踉跄退到一旁。
而就在這一瞬間,夏年大手一抓夏青的肩膀,驟然間,直接将夏青扔了出去。
沒錯,是扔出去的!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誰都沒有想到,也根本預判不到。
夏青大風兩個字還沒落下,人已經被丢在了半空中。
夏青瞳孔驟然間緊縮,雖然他沒有練過什麽武功,但這麽多年的苦役,卻也導緻他身手較爲矯捷。
幸好不是很高,他本能的身形一轉,最終穩穩的落在地面上。
可是,還不等他慶幸自己沒有摔到,周圍的氣氛,已在第一時間發生了變化。
“嘩……”
一片嘩然聲傳來,刹那間,所有的擂鼓号角聲全都停下了。
周圍百姓呼喚大風的聲音也停下了。
街道兩旁,所有百姓的目光,瞬間看向夏青。
後面,浩浩蕩蕩,宛如長龍一般,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也在第一時間看向夏青。
就連前面已經過去的儀仗兵們,還有那些朝臣,也在第一時間轉頭看來,目光凝固在夏青一人的身上。
“是他?”
列隊前面,手持玉笏的李斯臉色微微一變,目光瞬間盯在夏青的身上,顯得十分淩厲。
“嗯?”
王贲也是一怔。
夏青的落腳之地很巧合,不偏不倚,就在他的戰馬前面。
這一刻的兩人,就仿佛一個馬上的将軍和馬下的馬夫一般。
王贲怔住了,他剛才就已經注意到夏青,也注意到了夏年。
對于夏青來給自己送行,他并不意外。
鹹陽城的百姓都來了,夏青作爲自己的女婿,來也很正常。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夏年竟然會搞鬼,突然間用這樣的方法暗算夏青。
“怎麽回事?”
反應過來,王贲剛想說些什麽,卻在這時,周圍一陣嘩啦啦聲響,無數維持秩序的黑甲,驟然間沖上前來。
無數長戈,直接把夏青包圍在了中間,仿佛在抓一個要犯一般。
就連那些朝臣,還有王贲身後的那些遠征軍将士,也一個個目光冷冽的看着夏青。
好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這等莊嚴之時,竟敢出來搗亂,簡直混賬。
一股怒氣,不知不覺,已經充斥了每一個人的内心深處。
沒錯,此時此刻,這條街道是十分莊嚴的。
雖然所有人都在撕心裂肺的呐喊,但那是一種朝聖莊嚴的咆哮,仿佛教堂裏的詩歌,書院裏的朗讀聲,莊嚴而不可打擾。而不是酒吧中被人帶動的氣氛,可以随意蹦跶,混亂不堪。
夏青的這一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憤怒的目光。
仿佛他天生就是惡人,就是一個搗亂者,該死的搗亂者!
夏青心跳驟然一滞,呼吸都停滞了下來。
方才所有的瘋狂,在這一刻都消失了。
方才所有的熱血,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周圍的兵鋒,讓他的熱血凝固,也讓他的腦子混亂。
他猛地回頭,看向人群中夏年的方向,卻見夏年一臉壞笑的看着他。
要不是從這家夥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敵意,他甚至都要懷疑,這家夥在故意坑害他,想要害死他!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夏青一時間根本回不過神。
此刻,他的腦子好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腎上腺在飙升,仿佛連肝膽都要爆裂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真特麽太刺激了。
“住手!”
直到一道聲音響起,便如雷鳴炸響耳邊一樣,讓夏青的心瞬間鎮定下來,腦子也瞬間恢複清醒,沒那般混亂了。
周圍,那些憤怒的黑甲甲士,一個個的仿佛聽到聖令一般,不斷朝着兩旁退開。
緊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夏青身上轉移了,看向發号施令的王贲。
沒錯,剛才那一聲住手,正是王贲所說。
在這大秦,除了王令,在軍隊中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要應聲而動,無人能比的,隻有王翦王贲父子二人。
除了這二人,其它的将軍都不行,甚至就連丞相李斯都不行。
因爲隻有這二人,才有堪比皇帝一樣的号召力。至少在軍中,他們的号召力是幾近無敵的!
“夏青,你出來作甚?”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王贲看向夏青,微微一笑,一臉柔和。
這話一出,所有人心中一片駭然。
怎麽回事?
此人此刻闖出來,擾亂陣型,按律當斬。
這王贲何許人也,那可是鐵血無雙之戰士,從來沒有姑息的時候。
今天,他一聲住口已是姑息了,此刻又這般溫柔說話,這是什麽意思?
現場沒有人認識夏青,更沒人知道夏青和王贲的關系。
也不能說沒有人認識夏青,沒人知道夏青和王贲的關系。
畢竟夏年就知道。除了夏年,還有一個李斯。
可是,最多也就這兩個人而已。
其他人,沒見過夏青,也不知道夏青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和王贲的關系。
所以對于此刻,王贲的态度,他們都感到很奇怪。
這不該是王贲啊!
“王贲将軍,此人大逆不道,竟敢攔我大軍,罪該當斬,何不令人将他拿下,用以祭旗?”
“沒錯,王贲将軍,你這是何意?”
一道道的質問聲響起,說話的幾乎都是那些朝臣。
在場,也沒人敢這樣質問王贲,隻有他們敢,也隻有他們有這個資格。
因爲他們本身就是大秦的權利執掌者,更是大秦律法的制裁者。
唯有李斯和這些朝臣不一樣,他沒有質問,而是奇怪的看了看王贲,又看了看夏青,突然輕笑一聲,走到一旁站定,饒有興趣的看着現場。
他倒是想看看,這夏青究竟想做什麽。
這事要不給出一個結果,今天得罪的可是整個鹹陽的所有人,包括滿朝文物。
别說夏青隻是王贲的女婿,哪怕他長公子的身份暴露,也逃不掉這些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