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們這是要去何處?”
馬蹄聲響!
這畢竟還在鹹陽城内,無論是在巷子中,又或者街道上,除非加急情報,否則任何人都不敢随意縱馬。
夏青和李凝的馬走的很慢,閑庭信步。
但夏青還是緊張的夾住了雙腿,整個人隻恨不得趴在馬背上,勒住馬脖子,轉頭看向李凝問道。
李凝回頭,看着夏青這騎馬的姿勢,不禁秀眉微挑,似乎有些驚訝。
“你不會騎馬?”
她沒有回答夏青的問題,反而一臉奇怪的問道。
“不會!”
夏青尴尬的笑了笑。
他前世的那個時代,早已經脫離出門騎馬的時代,别說在城市裏,在農村幾乎都很少能看到馬。
作爲一個醫生,他可不像那些騎馬運動員,也不像那些閑的蛋疼的人,有時間到處逛馬場。
可以說,這是前世今生,兩世爲人,他第一次騎在馬背上。
不得不說,雖然有馬鞍在下面定着,但這個時代的馬鞍還很粗糙,甚至很多人都習慣沒有馬鞍的騎馬。
在這粗糙的馬鞍下,馬兒走一步,都感覺馬鞍在上面滑動,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作爲第一次騎馬的夏青,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你竟然不會騎馬?”
李凝似乎很驚訝。
雖然大秦早已從遊牧民族脫離,轉而成了農耕文明。
但老秦人乃遊牧發家,還沒見過不會騎馬的老秦人。
要不是确定夏青就是地地道道的老秦人,李凝都得懷疑了。
看着李凝這驚訝的表情,夏青更爲尴尬。
對于這個問題他當然也知道,一個不會騎馬的老秦人,根本就沒資格稱之爲老秦人。
老秦人出身,哪怕再貧困的家庭,都沒有不會騎馬的存在,這是老秦人的生存之本。
大秦鐵騎可以橫掃天下,這老秦人的騎術,那可不是吹出來的。就算與匈奴人比較,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青這不會騎馬的問題,放在老秦人中,的确是丢人的。
“也好!”
“本來想帶你去演武場的,現在看來不必了,有事做了!”
沒有理會夏青的尴尬,李凝美眸一轉,驟然間想到什麽,一臉壞笑的盯着夏青。
不知爲何,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又湧上心頭,讓夏青隻覺一陣毛骨悚然。
“咱們究竟要去何處?”
夏青再次問道。
“去了就知道了!”
李凝擺擺手,沒有做達,而是一彎腰,直接拉起夏青的馬缰繩,牽着夏青的馬兒往前走。
夏青所住,乃是城西民巷,距離西城門并不遠。
沒多久,頂着一臉疑惑的夏青,在李凝的帶領下來到城門前。
出了西城門,前面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偶有山丘起伏,但并不高,真正的高山還在遠方。
避開城門前馳道上的路人,李凝拉着夏青的馬來到平原上,驟然翻身下馬。
夏青見狀,也想下馬。
但這上馬容易,下馬似乎有點難。
還不等他梭下來,李凝突然喝道:“别動,好好騎着!”
夏青一怔,回頭看來,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卻在這時,李凝來到他的身後,驟然一巴掌拍在馬兒的屁股上。
“駕!”
一聲呵斥,夏青胯下馬兒瞬間揚天嘶吼,四蹄揚起,瞬間飛奔而出。
“哎,慢着……”
夏青驚呼一聲,臉色瞬間大變,整個人差點直接從馬背上摔落下去。
他整個人急忙趴在馬背上,一手死死抓住馬缰繩,雙臂環抱。
可惜馬脖子太粗,他根本就抱不住。
快馬狂奔,兩邊的場景飛快倒退。
夏青隻覺整個人一陣眩暈。
這狂奔的快馬,就如無法掌控的摩托車一樣,萬事皆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種感覺是令人絕望的。
刹車不靈,方向盤控制不住,雖然馬兒不會如摩托車一樣動辄就能摔倒,也不會如轎車一樣,控制不住就會四處亂撞。
但這種什麽都掌控不住的感覺,依舊令人忍不住把心提起來,甚至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啊……”
夏青張着嘴,忍不住叫喚出身,瞬息間,已經跑出幾十米的距離。
“哈哈哈哈……”
後面,李凝看着他那如八爪魚吸附在馬背上的狼狽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
長這麽大,騎馬的人見過無數,還從來沒見過這麽難看的。
“别擔心,我這就過來!”
李凝一聲大笑,驟然翻身上馬,一手提起馬缰繩,一手抓着馬鞭,雙腿一夾,輕輕一鞭子抽打在馬屁股上。
“駕……”
頓時,李凝的馬以更快的速度,瞬間沖刺,追了上去。
片刻之間,便已經追上夏青,與夏青齊頭并進。
這一追上,李凝的小臉頓時微微一變。
此刻,夏青的驚呼慘叫聲已經停下。
他緊緊的閉着嘴,似乎是不敢消耗任何力氣,幾乎把渾身的力量都用在穩固馬背上。
雖然沒有慘叫,但他的臉色一片慘白,很顯然第一次騎馬,還如此快速,這是被吓到的。
“怎麽回事?你幹嘛這麽緊張?”
“放輕松一點!”
李凝雖然有捉弄夏青的心思,故意吓唬吓唬夏青,可夏青這臉色實在太難看了。
再如此緊張下去,加上渾身肌肉緊繃,整個人都快僵硬的。
這種情況下,想依靠自身力量穩固在馬背上,這是不可能的。
稍不注意,夏青就得被颠簸下去。
可是,此時的夏青哪裏能聽得到她的呼喚?
夏青幾乎整個人都處于崩潰的狀态。
這不聽使喚的代步工具,一路狂奔,萬事都不在掌控中。
那種感覺,說的直白一點,就好像上了一輛出租車,而開車的師傅還是剛喝醉的飙車黨。
本身就醉的迷迷糊糊的,連路都看不清楚,還非得玩飄逸,一路橫沖直撞。
坐上這樣的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自己的死期。
這和上刑場行刑是沒區别的,要說有區别,或許就是比刑場等待行刑還要更加恐怖。
都說死很可怕,但等死的感覺更可怕。
刑場行刑,好歹還知道自己哪個時間段才會死。
這種不受控制的飙車感覺,連自己什麽時候會死,或者會死成什麽樣都不知道。
那玩得就是一個心跳,刺激!
得虧夏青的心髒還算好,否則怕是現在都血壓飙升,心髒病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