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别哭,你會安然無恙的,你會的,”聞起忍不住上前摟住杜華黎,親身安慰道。
難得的是杜華黎并未拒絕,也許在人脆弱的時候,有一個熟人在身邊的安慰,是不會拒絕的。
“我知道了,”聞起的腦子轉的飛快,“阿黎,”他扶住杜華黎的雙肩,看着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問道,“阿黎,我聽阿蘅說你這三天都沒有吃飯,你現在感覺可好?”
聞起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卻帶着一絲不知名的苦澀,“阿黎,我摸不到你的脈搏。”
杜華黎聽見聞起這樣的問話,不由雙手抱緊自己的雙肩,“我我不知道。”
聞起用眼神仔仔細細地描繪着杜華黎的樣子,他發現這時的杜華黎和三天之前的杜華黎是一樣的,并不是像阿黎自己所言,一天一個模樣。
對,他承認,前些天,就是一天一個樣,阿蘅向他提過幾次疑問,但是他忽略的很徹底,他怎會再去想那該死的結局呢?
“阿黎,我倒是覺得這三天,你沒有再變老了。”聞起鄭重的說道。
“阿起!”杜華黎推開聞起,背過身去,“阿起,你不要再安慰了,我要出去,我要去江南,我想見我的泠兒。”
“阿黎,你相信我,”聞起拽着杜華黎來到梳妝鏡前,說來這梳妝鏡還是師姐當時鬧着要買的,如今隻空餘一物。
“阿黎,你看看,你看看你?”
聞起扶正杜華黎的身子,讓她的臉對着鏡子。
杜華黎慢慢睜開了眼。
鏡子裏頭的人,臉色蒼白,她湊近了看自己,有些細紋,但仔細一看好似真的是和三天之前沒什麽差别。
她突地轉過了頭,眼睛一錯不錯的盯着聞起。
“阿黎,你還記得那夜發生的事情麽?”
“什麽”杜華黎卻不覺的回到了那一夜,喘息的聲音,奔跑的腳步聲,血腥的味道。
“阿黎,你身上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
“什麽”杜華黎瞪大了眼睛,卻依然不損絕世佳人的姿态。
“你在那寒冰床上,可是睡了好多年啊。你看,連阿蘅都長得這般大了。阿蘅,真的是你的親人。”
“隻不過,阿蘅她是泠兒的孩子。”
杜華黎不敢置信地退後兩步,直直撞在了梳妝台上,“你說什麽?阿起,你在胡說什麽?”
“阿黎,你是活死人,”聞起輕飄飄的話直入杜華黎的耳朵,“一晃眼,也該有三十年了吧。”
寒冰床上,有鎖住人靈魂的效果,果然不假,當初你在我的懷裏閉上了眼,我怎麽能夠舍得讓你離我而去呢?我将你放于寒冰床上,既可保你屍身不腐,又能鎖住你的靈魂,讓你不被那牛頭馬面帶走。
杜華黎狠狠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眶裏的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黎,因爲你已經死了,所以你不能吃活人的東西,可是你又沒有完全像死人一般,化爲枯骨。”
“阿黎…”聞起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他靜靜地看着杜華黎,等着她自己想明白。
被趕出屋外的杜蘅,卻沒了什麽興緻。
杜蘅覺得這個世界有些瘋狂,她本來就不屬于這裏的,從她開始就是一個異數,可是這種離奇古怪的事情,會在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着。
又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杜蘅回到自己的屋子,拿了件用皮毛縫制起來的大衣,披在身上,就出門了。
她不能就這樣傻傻的等在門外,去幹些事,就算是去外頭走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獵物,也總比呆在這煩悶的地方好。
屋前的雪因爲每一天都有清理,所以還是可是行走的,可是到了樹林裏,一腳踩下去,再拔起來,就是一個深坑。
杜蘅走了很久,回頭一看,那屋子還就在近前,她有些癱軟,找了一塊大石頭,把上頭的積雪抹掉,她坐了上去,抱着小腿,看着遠方的天邊,讓自己的心靜下來,驅趕走煩悶。
“泠兒呢?阿蘅在這兒,那我的泠兒呢?”可能作爲一個母親,最愛的還是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
“阿黎,你知道的,”阿黎,你這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我會隐藏這些信息的意義。
“說來也是有趣,你還記得,岑予骞嗎?泠兒就是嫁給了岑予骞的第三子,岑疊。”
聞起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杜華黎的人,“你哥哥還算有眼光,在那老狐狸的崽子裏,挑了一個最厚道的。隻是也許真的是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呢,他們夫妻倆卻早就不在了。”
杜華黎嗫嗫噜噜。
聞起絮絮叨叨的說起這些事情,她能分辨的清楚他有沒隐瞞她,可是當她發覺聞起知無不言之時,她卻失去了聽下去的勇氣。
她想要靜一靜,消化一下,這’三十年’,她’睡’過去的’三十年’。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