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引以爲傲的鋼鐵戰艦居然故障沉沒!
饒是朱阆城府極深,也是方寸大亂。
中國自古已有焊接技術,在西周時便已十分成熟。
明代焊接技術分爲小焊,大焊兩種。
宋應星在《天工開物》中有記載,用錫末者爲小焊,用銅末者爲大焊。
但都是就用在焊接小型器物之上。
對于大型鋼鐵戰艦大部分使用的應該是鉚釘,加上膠泥防水技術。
因皇帝要求的工期極爲緊張,因此在焊接與鉚釘的選擇上,未經推敲。
經過下水反複試驗,并無大礙。
但經過水上演習經開炮,劇烈震動之下,船體竟有部分開裂,在港中停泊時,向一側傾斜。
衆人救援不及,竟然就此沉沒,幸好并無人員傷亡。
朱阆第一想法便是天穹組織暗中搞破壞。
但想到軍港所在之處極爲隐秘,而且有重兵把守,天穹未必有這個能力與膽識。
而技術上的缺陷自己心知肚明。
朱阆吐出一口長氣将密函交給呂大器。
呂大器一見也是須發盡指。
朱阆小聲道:“此事必須嚴格保密,嚴防死守。”
随後又叫道:“鄭大娘借一步說話!”
鄭大娘見皇帝表情沉重,也是吃了一驚。
“皇上,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嗎?”
朱阆歎道:“果然還是操之過急,那艘鋼鐵戰艦演習後船體開裂,竟然側翻,沉沒入海。”
鄭大娘一聽也是大驚失色。
朱阆道:“鄭大娘橫行海上,對于戰艦之了解遠勝于朕。眼下鋼鐵戰艦沉沒,重新打造恐怕費時。鄭大娘有何建議?不妨直言。”
鄭大娘道:“鋼鐵造船之法世所罕見,想要将這種技術成熟應用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妾身倒有個主意。皇上不知願意聽否?”
朱阆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賣關子,快快說來!”
鄭大娘道:“妾身的船隊皆爲木造,結實,堅固,耐用。
可以将現有的戰船與解老爺子的蒸汽機結合起來,改造一艘木造蒸汽機傳出來。
搭載的輕炮數量将遠勝于鋼鐵戰艦,戰力也會更強。
且風帆與蒸汽兩用,在海上更靈活,皇上覺得如何?”
朱阆大喜:“這是個好主意!朕當初也是求之過急了,如果開始便想到木造戰艦與蒸汽機結合的做法,也許就不會出此漏洞了。”
鄭大娘笑道:“皇上的鋼鐵戰艦一出,舉世震驚。有這一刻輝煌,什麽都也值了。”
鄭大娘總是有這個本事,山崩于前不變色,還能快速找到方案解決。朱阆心下大慰。
朱阆道:“事不宜遲,鄭大娘請即刻去起身去找解老爺子把他場中的原型機裝到鄭大娘的戰船上!一定要反複測試。務必要務求穩妥。”
鄭大娘領命轉身去了。
朱阆又向蟻嫚泥道:“蟻當家,請派手下會同錦衣衛共同前往英德調查船名失蹤事件,此事事關重大,已不止涉及到疍戶的安危,甚至危及到大明朝廷的安危!”
蟻嫚泥見皇帝說的嚴重,連忙答道:“妾身遵旨!”
見衆人紛紛趕赴崗位。
朱阆心情稍寬。
與施琅一起研究這個夙夜組織。
施琅道:“末将在福建時,曾有過來往。因鄭家與日本交往甚密,因此要了解日本幕府内政情況,貿易政策,勢力範圍等。因此屬下也與夙夜頭目相處過。”
朱阆喜道:“得來全不費工夫!施将軍,請立即聯系夙夜組織的頭目,向他表明你眼下的身份以及朕的想法。”
施琅本是軍人出身,行動果決,起身應道:“末将遵旨。”轉身去了。
阿蟲雖目不見物,但知道皇上心情郁悶。陪在一旁,卻不出聲。
朱阆心念一動,叫王坤立刻傳羅馬騎士團的拉米雷斯來見。
拉米雷斯劍皇帝召見,立刻至軍營中前來拜見。
朱阆笑道:“拉米雷斯。現在訓練的怎麽樣了?”
爲了與羅馬騎士團溝通,朱阆在宮中專門配備了翻譯。這樣可以,不必每次都麻煩梵馬洛。
拉米雷斯講述說騎士團目前緻力于适應戰場的訓練,眼下爲适應大明廣州的城市反恐環境,開始在訓練中使用火槍與铳刀的種種應用。
同時羅馬騎士團擅長的巨盾結陣突擊種種技術,他也做了改良,使之更能應用于狹窄的戰場。
朱浪大喜道:“如此甚好,眼下有一個任務需要騎士們與朕的其他特種部隊協同完成,有三天時間訓練,希望你們能配合訓練出一套實用的戰術來。”
拉米雷斯見皇帝之前但有差遣,均是羅馬騎士團獨立作戰,此刻卻要求與皇帝的其他特種部隊共同訓練,說明這次任務一定是極爲特殊。
當下更不遲疑,領命選人去了。
朱阆又令人傳信給呂大器,從錦衣衛訓練營中選擇幾位較爲面生的少年進宮,與拉米雷斯選的人一同訓練。
又叫人飛傳鄭大娘,叫他傳幾名骁勇善戰,擅長在狹小地方戰鬥的海盜來供自己使用。
安排了這一切後,阿蟲終于見到皇帝政務的空隙,走過來拉住朱阆的手。
“皇爺,爲何如此煩惱啊?”
朱凝視着阿蟲灰色的眼瞳,笑道:“看到蟲蟲在身邊,朕的心情已經好多了。朕有一事問你:你們家鄉可有易容的方法?”
阿蟲道:“這個自然有。不知皇爺要給誰易容?”
朱阆道:“正是朕自己!”
阿蟲道:“皇爺相貌在阿蟲心中光芒萬丈,爲何要遮掩起來?”
朱阆道:“因爲朕要去參與一個拍賣會,此間不能露出真實面目。”
阿蟲笑道:“原來是這樣,阿蟲這就去弄。”
說着轉身便走,朱阆立刻招來兩名侍女,陪阿蟲一起去煉制秘藥。
朱阆靜下心來,心中想到,千算萬算,居然漏算了日本這個勁敵!
雖然目前的主要敵人是滿清大軍,對于國土小而野心大的日本确不可掉以輕心!
清軍來犯隻是草原蠻族的習慣,劫掠成性。
南下掠奪财物,屠殺百姓,掠奪人口,來去如風。
骨子裏仍是想回到關外,過着大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但日本不同,日本仰慕中土文化,無一不學,無一不精。
久而久之竟想越俎代庖,占據大明江山,繼承中土文化,這種狼子野心,可與滿清完全不同,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而日本上千年來朝廷竟然未曾更疊,千年來天皇始終是名義上的國主。
這與中土動轍一兩百年,改朝換代的迅速更疊完全不同。
其主要原因是日本天皇并無實權,權利弱則大家都以之爲象征。
而在中國,帝王屬軍事實權派,手握江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權力過大,難免不讓人眼紅。
因此權臣,武将奪權,篡位者有之。皇室禍起蕭牆,争奪皇權者有之。
兩千年來,中土盛産各種權利玩家。
反觀日本曆史,仿佛一切放慢了一般。
千百年來,沒有重大變化。
這種相對穩定的局面,會催生出其文化的穩定性,因此一旦成爲心腹大患,便不可輕視。
這時施琅回報,已派随從,快馬返回福建去聯系夙夜。
但此去福建便是快馬往返,也非一日一夜可達。
三日之内,在琉璃閣開閣之前。應該來不及收到夙夜的回信。
朱阆心念一動,夙夜手眼通天,不可能在廣州竟毫無眼線。
于是讓施琅着力尋找廣州城内的夙夜眼線。
一言點醒夢中人,施琅恍然大悟,立時喜上眉頭。恭敬的道:“多謝皇上指點。末将這就去辦。”
這時王坤帶來了尼安胡尼斯的消息,他收到的是:
三日之後,南浦碼頭。
朱阆心想,果然每個人地址各不相同。
這琉璃閣,或者天穹果然是黑道枭雄,處處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