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有錦衣衛沖到上層平台,将衆人驅趕到大廳中。
那名日本少女高山真紀,身穿隆重的和服,腳踩木屐,一步步走下平台,向皇帝所在之處緩緩走來,态度不卑不亢,神情亦是十分平靜。
朱阆見這少女不過十四五歲上下。
卻是氣質沉靜,态度不卑不亢,不禁十分欣賞。
高山真紀走到皇帝面前十步位置,盈盈跪倒,再次跪拜。
朱阆聽她名字叫“高山真紀”,隐隐約約猜到她的來曆。
于是于是問道:“高山小姐可是來自馬尼拉?”
跪倒在地的高山真紀猛的擡頭,望向皇帝。
皇帝一雙眼眸燦若流星,也向她射來。
高山真紀連忙垂下頭,低聲道:“皇帝所言正是!草民來自馬尼拉。”
原來朱阆由她的姓氏“高山”想到了當初被豐臣秀吉驅逐的“高山彥五郎”!
高山彥五郎本是豐臣秀吉的部将。
豐臣秀吉當時看中千利休的養女,吟公主。
而吟公主卻心屬高山彥五郎。
豐臣秀吉欲強行霸占吟公主。公主甯死不從剖腹自盡。
豐臣秀吉得知吟公主中意高山彥五郎,心下妒嫉。
便以高山彥五郎信天主教爲名,以宗教名義将他驅逐。
于是高山彥五郎移民馬尼拉,最終客死異鄉。
朱阆見她姓“高山”,與而且情報中說她乃是影主,來自海外,是天穹供奉的神明化身,并非天穹的幫衆。
于是便有此一問,不料一語中的。
朱阆道:“既然是名門之後,也一起坐吧!賜座!”
錦衣衛搬來一把椅子,高山真紀勉強坐了下來。
朱阆笑道:“擡起頭來,不必緊張。”
高山真紀擡起頭來。
朱阆見她額頭處一道骨裂沖天而起,塗成朱砂之色。
兩隻眼瞳一黃一藍,十分的驚豔。
心想,原來真的是額有骨裂,雙目異瞳,相貌不凡。
怪不得被天穹當做神明供奉。
朱阆又再笑道:“影主大人,現在究竟天穹是何人主事?”
高山真紀現出爲難的神色,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回頭看向幾名天穹幫衆,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昂然道:“在下乃天穹幫風堂堂主!過皇帝陛下!”
朱阆早見過長谷川涼提供的圖冊,知道天穹,廣東分舵叫做風堂。
原來此人竟是此處最高領導!
于是一聲輕笑,緩緩說道:“在下登基未久,天子腳下,爾等竟然在此私賣軍備!膽子倒是不小!朕不與無名之輩說話!速速報上名來!”
那名男子見皇帝直接發難,喝破自己的行藏。
于是答道:“在下伊東新司,參見皇帝陛下!在下小門小戶隻是賣些尋常行走江湖的兵器,混口飯吃罷了。皇帝何必認真?”
呂大器等見他在皇帝面前,依然侃侃而談,砌詞狡辯。
全都大聲喝罵。
那伊東新司見衆人,聲勢兇兇,不由得有些慫了,躬身行禮,做勢欲拜。
不料高山真紀立時色變,嬌呼道:“皇帝小心!”
此時朱阆身邊的甲賀高手,長谷川涼等人早已全神戒備。
見他做勢欲拜,姿勢卻仿佛要向前急沖。
于是幾人身影一閃,将伊東新司團團圍住!
伊東新司仍是單腿跪地,頭低向地下,卻伸出一根手指,指節在洞中地面上輕扣了幾下。
這幾下響聲清脆,突然從洞頂幾條淡淡的身影飄然落下!
長谷川涼等人也及時警覺,長刀出手!
向落下的影子進攻!
伊東新司微微擡頭,眼神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随之地面突然地面石闆突然裂開!
啪啪聲響,數道身影從裂開的縫隙中暴起!向皇帝撲來!
這一下兔起鹘落,長谷川涼等人正與洞頂落下的殺手纏鬥,救援不及。
朱阆穩坐不動,眼神堅定如山。
身旁錦衣衛各執刃盾。喝了一聲将皇帝身前護住。
同時一個白影突然從皇帝身後掠出!
寒光一閃!幾聲輕響後,四名黑衣殺手緩緩軟倒在地!
喉嚨上各有一道小小傷口,鮮血汩汩而出。
白色影子正是白衣劍客霍修!
此時他持劍挺立,神情倨傲,不屑的看着地上的屍身。
伊東新司也沒料到,皇上身邊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眼中掠出一絲慌亂之色。
突然袖子一抖,從袖中掉落一隻小球,落地成煙,濃煙遮住了他的身形。
顯然要用忍者秘術,以煙幕遮住衆人視線,借煙霧遁走。
不過這種借煙霧隐藏身形的伎倆,不過是旁門左道之術。
錦衣衛與大明軍隊早已進行過演練。
煙霧一起,站在一旁的焦立時把握住他的影蹤!
殺神般的身軀極速移動,擋在伊東新司的去路中。
伊東新司正全力奔跑,不料前面一個戰甲武士,攔住去路。
收勢不及,伊東新司重重的撞在焦琏身上!
這一下撞的七葷八素,筋斷骨折,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身。
焦琏不但一身鋼筋鐵骨,又有堅固戰甲護身,伊東新司這一下全力撞來,當時撞得筋斷骨折!
朱浪冷笑一聲。
叫人把伊東新司押下去,好生看管,此人亦是忍者出身,必有些不得了的本事。
将地上地上屍身,都收拾出去。
此時長谷川涼和他的影武士與洞頂落下的殺手仍在纏鬥。
對方見首腦被擒,登時沒了士氣。
于是,各自抛出煙霧丸,就想逃走。
不過在長谷川良這樣的甲賀高手眼底,怎能輕易脫身。
五人中三人被截住擊殺,兩人受傷倒地,無一人逃脫。
朱阆見戰局已定。向焦琏笑道:
“我焦大将軍,好生威武!隻是撞了一下,便把敵人撞的筋斷骨折!”
焦琏咧嘴一笑,上前躬身行禮。
“幸虧皇上日前讓我們與日本武士對決。末将能夠掌握他們的伎倆,把握住他的動線!”
“哈哈哈哈!”朱阆高聲大笑。
随即焦琏又小聲禀告道:“蟻當家已帶領水上人高手循水路往山洞更深處進發。
山洞深處有金屬敲擊以及熔爐風車的聲響。
想來工廠便在溶洞深處!”
朱阆笑道:“此處大局已定。焦将軍可循水路帶着炮艇前去支援。”
焦琏一聽可以上前線戰鬥,心下大喜。
答應一聲,歡天喜地的帶領一隊士兵,乘上炮艇,順着溪水向洞深處進發。
朱阆見大局已定,向呂大器使個眼色。
呂大器喝道:“大家的交易都完成了嗎?現在站過一邊!琉璃閣的人到中間來!”
這時士兵壓着邱武以及之前在洞口知客的邱勇等人向廳中聚集,其中有些武士臉上帶傷,顯然曾經反抗過,後被制服。
朱阆這時想起剛才向他發聲示警的高山真紀。
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
高山真紀仍是低着頭,面無表情。
朱阆道:“影主本是天穹中人,爲何向朕示警?”
高山真紀道:“草民不過是個囚徒罷了。名義上接受天穹幫衆的供奉,實際上被限制了自由,與囚徒何異?”
朱阆心想,果然如此。
此時長谷川涼和他的影武士處理了那些殺手團的屍身,退回到皇帝身邊。
但他們望向高山真紀的眼神,都是充滿了恭敬口中有的武士,口中喃喃的念着“卑彌呼”“卑彌呼”……
朱阆心想,像這種迷信,真的根深蒂固啊。
當下不再多言,揮手叫鄭大娘,照顧下小女孩兒。
接着對衆人笑道:“各位大使交易都完成了嗎?琉璃閣做事,童叟無欺。大家既然完成了交易,就不會有半點差池!”
琉璃閣中人見皇帝如此說話,都十分詫異。
朱阆又道:“此間已沒有各國使節的事了,大家可以暫時退出。待錦衣衛調查過後,各位便可返回廣州城中驿館休息。”
衆使節見皇帝放過了使團等,心下大喜,紛紛向皇帝跪拜,然後随錦衣衛退出。
這時,朱阆看向場中被控制的琉璃閣衆人,卻不說話。
眼光在各人臉上掃來掃去。
朱阆想琉璃閣,已被天穹滲入。
這裏面有幾人是天穹的卧底,幾人傾向于天穹?
又有幾人,仍然是琉璃閣忠心下屬,眼下都無從得知。
不過擒賊先擒王。
于是柔聲道:“琉璃閣乃是商人本色,雖然買賣的貨品屬違禁品。但仍是商業行爲,你們閣主是何人?何不請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