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是你父母的事,跟你沒有關系,我們也在極力與上級溝通。”
他們沒想讓許穆闫知道這件事,但如今他聽到了,也瞞不住了。
當年,許穆闫的父母想帶着他逃到國外,沒想到在途中發生意外,車毀人亡。
他們一家是外來戶,并不是洛平市的戶口,其他親人也都聯系不上,爲了許穆闫能像一個正常孩子成長,許州選擇收留了他。
可現在看來,好意的收留更像是一種監視。
許穆闫死死盯着許州,似要将他看穿,惡狠狠的問道:“所以你們就認定我也會犯罪?”
許州不語。
在犯罪學上,壞人的“壞”是刻在基因裏的,如果他的父母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那許穆闫的基因裏也會有這種行爲沖動。
見許州不說話,許穆闫點頭:“既然這樣,那你們把我抓起來好了。”
既然都這樣認爲,爲什麽還要假惺惺的幫自己辯解,直接将自己送進去關起來,不是更容易嗎?
許州歎了口氣:“孩子,别胡鬧了,事無絕對,我們都相信你。”
“誰需要你們假惺惺的相信!你不該收留我的…”
或許,死在那場車禍,或者死在福利院,更是一種解脫。
辦公室并沒有像顧局長想的那樣成爲修羅場,許穆闫說完這句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出門時,看到顧言還等在門口,他心中有些難受,見她時愣了一下,直徑下樓,離開了警局。
“穆闫…”
顧言正想追上去,迎面碰上了打完電話出來的顧局長:“姑娘,你是渝林警廳的警員吧,快聯系你們局長,要出大亂子了!”
“什麽?”
顧言皺眉,看着許穆闫越來越遠的背影,她雙手握拳,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先處理工作。
“顧局長,您說出什麽亂子了?”
“昨天你們壓送過來的罪犯,法院那邊沒有接到,負責押送的警員也聯系不上了。”
顧言心裏咯噔了一下,摸出手機聯系陳局長。
後續的工作需要商議後才能決定,顧局長回辦公室拿了一件衣服,就匆匆離開了警局。
…
顧言被緊急召回纣陽城,來不及回去拿行李,隻能和孔明短信聯系。
将事情經過告訴孔明後,顧言放心不下許穆闫,問道:
【孔哥,許穆闫有回旅館嗎?】
【沒有,他怎麽了嗎?】
【發生了一些誤會,我聯系不到他了,如果他回到旅館,你幫我轉告他我已經回纣陽城。】
【好。】
簡單的交流後,顧言和孔明決定,先控制住夏天。
如果鞏鈴和夏飛越車逃走,就是另一條罪了。
現在她隻能替那兩名負責押送的警員祈禱,祈禱他們能夠平安無事。
兩小時後,顧言出了站台,車站外齊曼站在車旁朝她招手:“言姐,這裏。”
顧言過去後,詢問她現在的情況:“現在調查到哪一步了。”
“正在一路的監控尋找我們警員開走的車,一隊那邊也協助我們在路上巡查。”
顧言點頭,跟着齊曼上車:“我想知道爲什麽這件事沒有人提前告知我們。”
“陳局長也在查這件事。”
齊曼發動車子,鞏鈴和夏飛本應昨天傍晚就被押送到法院的臨時拘留所,可他們卻今天才知道犯人并沒有被押送到,要不是顧局長打電話聯系法院,恐怕這件事要等開庭的時候才被人發現。
現在最主要的是找到車輛的線索。
爲那兩名負責押送的警員争取救援時間。
顧言突然感覺很累,她頭靠在車窗上,皺眉閉眼。
“言姐,别瞎想,還有我們呢。”
“是我的失誤,忽略了那個問題。”顧言擡手在眉心處揉了揉,她忘不了夏飛臨上車前與自己的談話。
破案最忌諱的,就是忽略細節…
“别這麽說,錯的還有我。”
齊曼歎了口氣,她也沒想到這個細節,當時審訊時已經淩晨了,隻有她們兩人審問入案。
顧言不再說話,她隐約覺得這隻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殘酷的事在等着自己。
…
顧言回到渝林警廳,先找技術科的人将動車上看到的嫌疑人畫像畫了出來,傳給孔明,随即便投身在自己的工作當中。
技術科室内,十幾個屏幕同時播放畫面,耳邊傳來的都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顧隊,找到了。”
技術人員通過對路邊監控的篩查,找到了最後一個出現押送車輛的畫面:“最後出現押送車的鏡頭在省道上,下個監控地點,就失去了蹤迹,時間應該在昨天上午九點二十七到九點四十之間。”
“地圖!”
顧言話音一落,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張省道處的地圖。
地圖上顯示,省道兩側有一段路是樹林,樹林下便是河流,剛好也是押送車消失的地方。
如果押送車從這裏下去,既能避開監控,又能作案抛屍,顧言皺眉指着屏幕:“派人出去,搜這個位置!”
距離押送車失蹤已經超過24小時了…九點二十七…
顧言捏着眉心,發現的太晚了。
…
一隊的警員一直在外搜查,到的比顧言一隊早一些,晚上八點左右,幾束手電筒的光在樹林中來回穿梭,尋找有價值的線索。
顧言靠着一顆樹幹休息,思考鞏鈴和夏飛可能行走的路線。
腦中卻不斷閃過許穆闫的身影。
下意識看向手機,并沒有許穆闫的回信,她用舌尖舔上有些幹裂的嘴唇,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無力。
第一次,是顧母離開,許江安不告而别。
她總有一種,許穆闫會再一次離開她。
“顧隊!有發現!”
遠處傳來警員的呼聲,顧言意識被拉回,順着聲音看去,一批警員正往河邊的方向走。
顧言也跟了上去,河邊的風更冽,隻見光束下,結冰的河面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像是有重物墜入河中。
顧言心中一緊,吩咐道:“聯系消防隊打撈!”
零下十幾度的深冬,墜入冰河即入鬼門關,這樣的情況下幸存的概率很小。
半小時的打撈工作,每個人心中都懸着一口氣,周曉昆将兩張暖貼遞給顧言:“言姐,小生買回來的,讓大家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