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爲你做什麽瞞得了本座?”
“弟子不敢。”蕭鳴雖然不着調,但是發起脾氣來,不怒自威,扶蘇還是有些怕的。“小七……你隻需要記得,本座眼裏,你永遠是本座的弟子,即便你出了任何的事情,本座都會替你兜着。”
蕭鳴今日的話讓扶蘇大感意外,平日裏蕭鳴不總是威脅他們,别讓他給擦PG,收拾爛攤子嗎?今日怎麽說,什麽都會替她兜着?反常即爲妖,肯定有問題,絕對是套她話呢!
她立刻道:“師尊放心,弟子循規蹈矩遵守門規,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蕭鳴一揮衣袖撿起了地上的拂塵,對着扶蘇腦袋上有事一棍子:“蠢貨,本座這麽煽情,你就不能配合着感動一下?”
扶蘇這下想不感動都不行,這一棍子疼得她眼淚水都掉出來了:“師尊我太感動了,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尊了。”
蕭鳴扔了拂塵,“小七,我說的話不會變,你做了任何的事情,我都會替你兜着。以後有事不要瞞着我了。”
扶蘇搞不清他這到底要搞哪一出,隻好應着:“是,是,弟子明白了。”
“你記清楚,任何事情,我都會替你出頭,任何事情。”蕭鳴恢複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扶蘇反而更覺得滲人了:“師尊,我真的沒什麽事情了。”
蕭鳴歎了口氣:“你下去吧!”
扶蘇一頭霧水,蕭鳴絕對是更年期了,變臉和翻書一樣。不過她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腳底抹油,溜了,絲毫不給蕭鳴反悔的機會。
華陽鼎裏,華陽正接受着扶蘇的咆哮。
“你竟然告密!臭小子,不要命啦!”
“臭狐狸,你血口噴人,我要是告密,你早就被收拾了好不好!自己露了馬腳怪我!”
“不是你還有誰會告密?”
“我怎麽知道!”
“難道……杜師兄?”除了杜斯年,她想不到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應該不是……”華陽搖頭:“老頭子和你說了,你做什麽都瞞不住他,你自己好好思考下,是不是被身邊安插人了。”
“身邊……”扶蘇想了下,自己随行帶的人從來都不固定,但是這已經不是蕭鳴對她做出這樣的暗示了,她難免覺得擔心。
“小狐狸,老頭子對你也沒惡意,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反倒覺得,他是真的想要幫你。”華陽試探道。
“我當然知道師尊是爲了我好,是沒惡意的,可是……那是對扶蘇……而我……不隻是扶蘇。”說到這裏,她哀歎一聲,要是她隻是扶蘇該多好。
“小狐狸……”
“小花,你有沒有辦法把我變成徹底的人?”扶蘇想起了小美人魚的故事,她用自己的嗓音和巫婆交換到了一雙腿,她是不是也能徹底變成人?
“你沒有印迹,還有丹田,還不夠徹底是人嗎?”
“我不是人……”
“你爲什麽不是人?你說人話,有人有的一切,适應了人的生活。在人當中生活了這麽久都沒有人發現,你爲什麽還不是人呢?隻是因爲生你的父母不是人?隻是因爲你的家人不是人?”
“我……我有内丹。”
“你比普通人多更多的機會,這不好嗎?”
“可是……“
“你要是要說因爲宮子遊家裏不認可,那我隻能說,你是人,你這樣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孤女,他家也不會認可你的。”這麽長時間以來,華陽太了解扶蘇了。
“所以……”
“不是你是不是人的問題,宮家不會認可你的。”
“我……”
“你什麽都明白,就是不想承認,我不幫你做決定。”
“我……”
“你有什麽想不明白的,爲什麽非要做人?做人你也配不上他不是?還不如好好做你自己。真不知道你糾結什麽。”華陽不耐煩極了,扶蘇每次一遇到宮子遊的問題就各種糾結,實在讓他煩不勝煩。
華陽一語點醒夢中人,扶蘇突然想明白了,即便是人也配不上他,那又何必糾結做人呢?做自己就好了。爲什麽自己會有那麽幼稚的想法,甚至想要自殘來變成人呢?她實在是太蠢了。
“謝謝你,華陽,我想明白了。以後的事情,我隻要自己足夠強大了,和師尊一樣,誰敢不認可我?”
“這不就完了。”
“華陽,我……我在鏡湖的時候就想,我不想回狐族了。我……會爲爹娘報仇,爲狐族争取地位,然後……把狐族交給白練,我隻想做扶蘇,不想做葉蘇蘇了。”扶蘇誰都沒敢提這個想法,要是讓墨笠阿嬷知道了她甚至都不想回去了,肯定壓根就不會讓她出來。“不單是爲了他,我覺得我受不了每天看着一群毛茸茸的狐狸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我覺得很難受。我也不想管那麽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隻想逍遙快活地在外面浪。”
小肉團子無奈地當了半天的知心大姐,現在聽到了這個一時語塞,良久之後才道:“你開心就好,這個我不勸你。”
“我誰都沒敢說,隻和你說了。”
“小狐狸,我也想過我不想當華陽,不想被圈在這個鼎裏,想四處去玩去遊曆,但是你看我現在還在這裏。”小肉團子突然變得老成持重起來,話語間多了無奈和滄桑:“你若能做到,我爲你高興,但是我隻能祝福你,希望你能心想事成。”
扶蘇看了眼華陽:“等我成神了,就偷了你走,帶你走遍天下。”
華陽大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我等着你。”
兩人又說笑了起來,扶蘇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看着時候差不多了,她便離開了華陽鼎,回家的路上卻聽到幾個弟子在八卦。“你可知道,這幾日李悠柔來了,已經拜在了紫萱峰峰主門下了,她已經是白華門的弟子了。”“李悠柔?”“李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天下第一美女,生的又美,家世又好,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修煉還特别有天賦。如今才五十歲,已經是分神期的高手了。”
“李家?你說的可是和宮家齊名的李家?”
“正是,誰要是能娶到她,真的是少奮鬥一百年呀!”
“做你的春秋美夢去吧!據說這幾日李大小姐每日都去大師兄院子裏呢!再明顯不過了,李大小姐是看上了大師兄了。”
“對對對,我好像聽說了,之前就說李家想要和宮家聯姻,然後一直沒有下文,我說呢,分神期的高手還來拜什麽師,原來……”
“這才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呀。”“看來白華門很快要有喜事了。”
“哈哈哈,就是就是。”“太閑了是不是?還是教習布置的功課太少了?”扶蘇嚷了一句。
吓了所有人一跳:“扶蘇師兄……”
杜斯年下了主峰之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山下盤桓了一下,等扶蘇,沒想到就遇上了這事。生怕扶蘇太激動了,讓旁人看出了貓膩,立刻上去接了話茬:“白華門君子規第五十八條是什麽?”
衆人低頭戰戰兢兢道:“不可背後說人閑話。”
“那你們在做什麽?”
“杜師兄,我們知道錯了。”
“去後山跑圈去,不準用法力,沒人十圈,不跑完不準回來。我會上報執法長老,誰要是偷懶,自己去執法堂領闆子。”
“是……”衆人沮喪地散去了。
杜斯年才拉了扶蘇去一邊:“還沒想明白?”
“我……我想明白了。”扶蘇說着說着就洩氣了。“就是……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讓别人看出來了,那可是要鬧笑話的。”
“我知道……”
“師尊拉着你說了這麽久什麽事情?”
“一言難盡,過幾日我去杜師兄那裏,再說。”扶蘇現在太疲憊了,隻想好好睡一覺。
“好,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
扶蘇點頭:“杜師兄你可真行,君子規都擡出來了。”
杜斯年輕笑:“我可是好學生,不像某人,課都沒去上幾回。”
“早知道能這麽壓人,我肯定每天去認真聽講。”
“傻不傻。”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扶蘇院子走,卻在院門口遇到了守候扶蘇多時的宮子遊。
“怎麽才回來?”他看到了有說有笑地兩人,早就心生不悅了。
“師尊和我說悄悄話,還要告訴你?”扶蘇心裏還想着剛剛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正在氣頭上,說話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宮子遊生氣,可是杜斯年在也不好發作:“我有話和蘇蘇說,斯年你先回去吧!”
杜斯年自然不會此刻和宮子遊過不去,隻對扶蘇道:“你好好休息,明日去我那裏喝酒。”
“好,杜師兄明日備了好吃的等我。”扶蘇滿臉笑意。
杜斯年走後,扶蘇的臉立刻冷了下來:“大師兄什麽事情?”
“蘇蘇,我們進去說。”
扶蘇本不想讓宮子遊進去的,可是想着外面人來人往,白讓人看了笑話去,才道:“進去吧!”
趙緻得了消息,知道扶蘇回來了,早就來了扶蘇院子打掃庭院,整理好了房間,此刻見到了兩人,立刻行了禮:“師父,師伯。”
原本扶蘇是要帶趙緻去岩谷神林的,後來她給了趙緻龍珠,杜斯年建議趙緻就不要出門了,去岩谷神林路途漫長,而對趙緻的幫助也十分有限,不如安心在白華山煉化龍珠,來得劃算。趙緻自然是聽了建議。
“趙緻,你怎麽來了?”扶蘇有點小驚喜。
“知道師父回來了,徒兒自然要來盡孝,都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師父好好休息,過幾日再來請教師父功課。”趙緻恭敬道。
扶蘇笑了起來:“明日我就去杜師兄那裏,給你帶好東西回來了。”
“多謝師父了。”
宮子遊卻闆着臉:“墨春呢?我早讓她來這裏打掃了,怎麽不見人?”
“她……弟子不知。”趙緻搖了搖頭。
“你回去好好修煉,我這裏沒什麽事。多謝你啦!”扶蘇道
趙緻點頭離去了。
“墨春,讓她回來吧!我自己教。”
“教什麽?你自己還沒學好了,回去我讓硯秋來你這裏,墨春我直接打發她去分支就是了。”宮子遊說着已經橫抱起了扶蘇。
“你幹嘛,放我下來。”扶蘇掙紮了起來。
“不放不放。”宮子遊大步進了屋,關上了門,然後把扶蘇壓在了門闆上,滿腹的思念都化作了深深的一吻:“蘇蘇,别生我氣了。”
扶蘇的大腦一片空白,口鼻間全是他的氣息,隻覺得天旋地轉。
待她恢複了意識,掙紮着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死死的。她氣急直接咬破了他的嘴唇,一股腥甜的氣息立刻彌漫了開來,宮子遊卻仍然不肯放開。扶蘇隻好不停地捶打這他的胸,眼中溫熱的液體控制不住留了下來。
“蘇蘇……别哭,都是我的錯,你别哭。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優柔寡斷,一直顧慮重重沒有直接殺了宮子清,下次,下次我一定直接殺了他,不會再有任何顧慮。”宮子遊捧着扶蘇的臉,親吻她的每一滴眼淚。
扶蘇卻狠狠推開了他:“宮子遊,我們分開吧!”
“蘇蘇,你胡說什麽呢?”宮子遊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我沒胡說,不關宮子清的事,隻是我不喜歡你了。或者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是對哥哥對爸爸對親人。之前我一直錯以爲那是愛情,可是現在我覺得那不是。”
“不是?”
“我們好聚好散吧!以後你還是我大師兄,不要把關系搞得太僵。”扶蘇露出了一個笑容。“大師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宮子遊氣急,“蘇蘇,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是我不好我都認了,但是你不能随便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是随便說的,我認真的,大師兄,我認真想了幾個月才做的決定。”
“蘇蘇……你看着我的眼睛。”
扶蘇毫不畏懼地睜着眼睛看向了他,她早就排練過無數次了又怎麽還會露怯?“大師兄我你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你撒謊。”他低頭再一次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