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扶蘇舒了口氣:“多謝大師兄成全,我一定謹守本分,認真修煉。以後……以後能不在大師兄面前出現就不在大師兄面前出現……即便被人發現,也和大師兄沒有絲毫的關系。”她拱手作揖,然後迅速穿上了衣物:“多謝大師兄……這些年的照顧……還有……大師兄……對不起……”她并不想騙他。
她離開了宮子遊的院子,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趙緻知道扶蘇這幾日一直去杜斯年那裏給他治傷,今日見她久久不會來,總覺得有些不對,正盤算着去找找,卻看見她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師父,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有些累,需要休養,誰來都不見。”
“是。”
扶蘇獨自進了修煉室,才敢哇一聲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她痛哭了一場哀悼了她早逝的愛情。渾渾噩噩了幾天,趙緻天天都來敲她房門,她都沒見,最後一日才開了門。
“師父,到底是怎麽回事?幹嘛這麽關自己?”趙緻十分關切。
“我沒事了,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兩天。”扶蘇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趙緻哪裏看不出來,扶蘇這哪裏是休息,簡直是自虐,蒼白的臉,空洞灰暗的眼睛,沒有一絲神采:“師父,你到底怎麽了?”
“真沒事……”她有氣無力地支撐着起來倒了杯水給自己。卻一個沒站穩,腳一軟,差點跌倒,趙緻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師父?你要不要緊?我去找大師兄。”
宮子遊,扶蘇有了片刻的愣怔,他不是說自己是狐狸精嗎?他不是說自己一刻都離不了男人嘛?是啊!她本來就是,她就是狐狸精,她就該撩漢無數。
她媚眼如絲,勾住了趙緻的脖子:“你我有些冷,你抱我一會兒。”說着窩進了趙緻的懷裏。
趙緻覺得懷中一軟,他的身體有些僵直了,卻也不敢動。他是對她又過念想,可是……他早就知道她對他根本沒有感覺,他也确實配不上她,又有宮子遊的對比,他早就斷了自己的念想。隻是想安安靜靜陪在她的身邊。
扶蘇感覺到了趙緻的僵直,覺得有些好玩兒,這個杜斯年倒也十個純情小處男呀!她來了興緻,剛想開口逗他兩句,卻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他怎麽會來這裏?
她心裏有了報複的心思,他不是說她,沒男人不能活嗎?那她就當着他的面勾引男人。這麽想着她已經勾住了趙緻的脖子:“趙緻,我冷,你抱緊我點。”
“師父……”
門一下子被推開了:“趙緻你出去一下,我有話問扶蘇。”宮子遊鐵青着臉走了進來,剛好看到扶蘇勾住了杜斯年的脖子,躺在他懷裏的樣子,心下無名的火蹿了上來。
“趙緻。”扶蘇瞪了趙緻一眼:“誰是你師父?你聽誰的?”
趙緻卻認慫:“師父,我還有些事情……你和大師伯慢慢說。”
宮子遊臉上滿是嘲諷:“這麽快已經迫不及待地又找男人了?連什麽貨色都不挑了?”
扶蘇卻一臉嬌媚,起身倚在了他的身上:“大師兄舍不得我?想我了?”
“滾開!狐狸精!”宮子遊推開了她,扶蘇踉跄了幾步,扶住了桌子才站穩。
宮子遊心裏一痛,想去扶她,可是想起她剛剛躲在趙緻懷裏的樣子,又氣得生生忍住了:“師尊讓我來找你。”
“以後這種事,大師兄差硯秋來就是了,用不着親自到我這裏來,污了您的腳。”扶蘇死死忍住了眼中的淚水站了起來:“大師兄可以出去了,我換了衣服就去見師尊。”
宮子遊的腳卻好似死死地被黏在了地上:“我要如何不用你管!好好記住你答應我的話,白華門的子弟,你要是再敢随意勾引白華門弟子,我就告訴師尊!”
“大師兄你這可是雙标了?子夏可是把白華門的男子都摸了一遍,你都沒說什麽,我隻不過逗逗我自己的小徒弟而已,你惱什麽?”
扶蘇雖然一身男裝,然而那有些清白的小臉,加上她天真無辜額表情,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裏,頗有些楚楚動人的模樣。
“狐狸精!”宮子遊不知不覺地走上前去,一把把她摟到了懷裏:“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扶蘇覺得好笑:“我這麽多天謹小慎微,不敢再大師兄面前出現,此刻,是大師兄先來找我的,怎麽又說我在挑戰你的極限?”
宮子遊氣得咬牙切齒,箍住扶蘇腰肢的手,更加用力了。
扶蘇笑靥如花,湊到了他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大師兄,你還是想着我是不是?我,說過了,我不介意的,不如現在如何?我們一會兒再去主峰見師尊也不遲?”
“不要臉!”宮子遊再也不願意看見她了,一手甩開了她,徑直出了門。
扶蘇臉上劃過了一絲苦澀,換了衣服,上了主峰。
“修煉得如何?我看你現在的模樣,倒不像是在修煉,卻是在拆身體。”蕭鳴仍舊是那副道骨仙風的模樣。
“我……隻是最近有些瓶頸。”扶蘇有氣無力地回答。
蕭鳴歎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我越來越不懂了。”
“師尊,你太老了。”
蕭鳴笑了起來:“是,我太老了。你和子遊……我不想管也管不了,隻是自己調節好,别鑽牛角尖。”
“師尊……你……”蕭鳴既然知道他和宮子遊的事情!那她的性别。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我不太懂。”蕭鳴淡淡道。
扶蘇心裏已經笑噴了,合着蕭鳴以爲她和宮子遊斷袖呢?
“師尊……我的事情你别管了,我沒事。”
蕭鳴卻道:“不管你和子遊如何,别人你就别扯上了。”
扶蘇汗顔:“師尊我……”
“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不要扯上别人了。”
“我,師尊你都在胡思亂想什麽?”扶蘇讪讪然轉移了話題:“這幾天我想出去散散心,你把門派禁令解了吧?”
“你去就是了,門派禁令解不解都無所謂,隻是保護好你自己。”
“師尊放心。”扶蘇并沒有着急離開。
“嗯?”
“你是不是要成神了?”近來他越發飄逸了,說話間也帶着一些她抓不住的氣息。
“至少你成仙之前不能。”
這回答,不管修爲如何精進,師尊還是那個師尊,就是個滿嘴跑火車的老道士!“那我可不敢修煉了,我可舍不得師尊飛升成神。”
蕭鳴終于忍不住了,翻了她一個白眼:“趕緊下去修煉去。不然我後山的柴火還沒批呢!”
“我回去修煉去了!”扶蘇趕緊腳底抹油溜走了。
師尊雖然不靠譜,有一句話說對了,别鑽牛角尖,大千世界辣木大,她爲什麽總揪着宮子遊的事情不放呢?這是早就預料到的結果了,也沒什麽好神傷的。至于别人,師尊的話也沒錯,她就不要那麽渣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了,她還想着勾搭自己徒弟怎麽了?
想起了杜斯年的傷勢,她又去了華陽那裏。
“你這個小狐狸也太笨了,怎麽就給發現了呢?”華陽恨鐵不成鋼。
“我也不想,可是……”
“他不揭發你,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别多想。”
“杜師兄的傷勢……”
“宮子遊現在看着,比你牢靠多了,還好那日他來得早,沒釀成大禍。還是差那兩味藥。”
“行,那我現在就去赤琰谷取。”扶蘇原本就像出去轉一圈。
華陽扔了個小瓶子給她:“采到了就放在這裏面保鮮。”
“好,那我去了。”
“路上小心,赤琰谷可不是什麽好小夥伴。”
“知道了,我就去采個藥。”
扶蘇雖然沒有領任務,但是要出遠門還是要去領令牌。路上遇到魏少卿幾個,都十分擔心。
“這檔口,有什麽要緊事非要出門嗎?”
“我……心情不好出去走走,沒事的,就是出去轉一圈,不出十日就回來。”扶蘇回答。
“路上一定要小心。”
“嗯嗯。”
魏少卿還是有點不放心,扔了個儲物戒指給扶蘇,“裏面有幾個實用的陣法和所需的材料,你一個人出去,我着實不放心,可是現在門派諸多事情,我實在走不開。你且把這個帶上,危急的時刻總能應個急,拖延下時間。”
他這麽一說,周晟和周瀚也扔了一堆法器給她。扶蘇心裏感動,自己這幾個師兄實在是太好了,她都不知道如何感謝他們了。她又想到了宮子遊,若是從前他也會這般,也許會替她做好更多的準備吧?可是如今……她的心中一陣酸楚。眼睛紅紅的。
“幾位師兄放心,小七雖然不才,但是逃命本事一流,我可不管丢不丢白華門的人,有事沒事走爲上策。”
扶蘇這麽一說把幾人都逗笑了,可是魏少卿微笑,“白華門的人,盡管丢反正是丢的是師尊的人。”
幾人說笑了一陣,扶蘇便去領了令牌,然後一路往赤琰谷去了。
扶蘇走後,周翰的眉頭皺了一下:“小七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好好的怎麽想着這個檔口一定要出門?”
“我也覺得有些不對,你看她今天那個狀态,憔悴的厲害,臉色也很難看。眼睛還紅紅的。我見她強顔歡笑,就是不想讓我們擔心,就沒提,可是心裏着實不放心。”
魏少卿歎了口氣:“可不是,她這個狀态出門……師尊怎麽答應的。”
“師尊許是,也想鍛煉鍛煉她?要不……我們一個人跟着去看看?”周晟提議。
“這倒是個主意……周翰,要不你去吧?橫豎你最近的活我提你幹了就是。”
“行。”
三人還沒來得及擡腳,宮子遊就走了出來:“誰都不準去!現在是什麽日子,小七不懂事,你們也一個個都不懂事嗎?要不要讓你們都去圍着她轉?”
幾人都沒想到現在跳出來反對的會是宮子遊,面面相觑,“大師兄……”
周翰道:“大師兄,小七,那點修爲一個人出去,又是這種時候……”
“師尊不明白?師尊都讓了,哪裏輪到你們擔心了?”宮子遊厲聲呵斥。
周翰有些氣,師兄弟幾個一向是同氣連枝的,扶蘇年紀小修爲低,宮子遊身爲大師兄,不擔心就罷了,還用這樣的語氣呵斥他們,他實在氣不過,還要上前與宮子遊争辯,魏少卿已經攔住了他。
“大師兄說的是,我們幾個也是太過小心了。”魏少卿早就看出了兩人之間的關系,宮子遊心裏的擔心肯定不會比他們少,隻是不知道兩人爲了什麽似乎在鬧别扭,隻是他明白一點,宮子遊是絕對不會不管扶蘇的。“如今門派形式緊張,我們自然應當好好盡忠職守,不該随意離開。”
宮子遊見狀,也意識到剛才的語氣确實有些不好:“師尊和幾位長老近日都也不能安眠,現在白華門是多事之秋,幾位師弟也不要怪我過于嚴苛。”
“怎麽會呢?大師兄也是爲了門派好。”周晟也攔在了周翰的面前,他和魏少卿看着周翰一臉的怒氣,生怕再說下去,他先和宮子遊打起來了,趕緊拉着他離開了。“大師兄,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了。”
“你們拉着我做什麽?”被兩人拉回了院子的周翰沒好氣道:“他現在威風了,在我們師兄弟幾個面前都要裝模作樣。”
“你可别胡說,大師兄是那樣的人嗎?”周晟反駁道。
“不是他如今連小七的安危都不管了?還這樣兇我們幾個。”周翰氣呼呼地踢翻了一個椅子。
“老四,你可别胡說,沒有誰比大師兄更擔心小七的了。大師兄今日想必有他的考量……我們且看着吧?”魏少卿笑着扶起了那個椅子,“他們二人的事情,我們就别摻和了。”
“二師兄……你……的意思是……”周翰的腦子轉得飛快,瞬時已經腦補出了一台大戲。
“大師兄正和小七鬧别扭呢!我們就别湊熱鬧了。”
“這!小七,和大師兄?這……他們……都是男的啊?”周翰眼睛睜得渾圓,他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論。